刘弱弱的手从控制台滑落，整个人顺着墙滑到底。他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一口比一口重。金瞳少女还在角落躺着，身体烫得不正常。
他想站起来，腿却使不上力。右手上的纹路已经暗了大半，只剩几缕蓝光在皮肤底下断断续续地闪。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，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声响。整个舱体晃了一下，应急灯闪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，他听见远处有推进器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，节奏稳定。
林千雪的声音从耳麦里钻进来：“刘弱弱！能听到吗？”
他没力气回话，只是抬了下手，指尖动了动。
“信号接到了！”她声音立刻紧了几分，“别松手，我马上到。”
水底的流速开始加快，残骸被冲得咔咔作响。林千雪驾驶的潜水器从侧上方缓缓靠近，探照灯扫过断裂的舱口，正好照到刘弱弱的脸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右臂上那点微弱的蓝光。
“找到了！”她对着通讯频道说，“B组准备接应，目标生命体征不稳定，立即执行回收程序。”
机械臂从潜水器下方伸出，小心翼翼拨开挡住舱口的钢梁。林千雪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移动。
“卡得有点深。”她皱眉，“得先把人拖出来再固定。”
机械臂夹住刘弱弱的肩膀，轻轻往上提。他的身体慢慢脱离卡住的位置，头垂着，像是没了知觉。
就在即将脱离残骸的一瞬，主缆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嘣”——
断了。
潜水器猛地一歪，失去平衡，开始往旁边的海沟滑去。林千雪一把抓住扶手，额头撞在控制台上，血顺着眉角流下来。
“主缆断裂！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指令员的声音，“三分钟内必须上浮，否则会被下沉流卷走！”
林千雪抹了把脸上的血，迅速启动侧推进器稳住姿态。她打开舱门，想出去手动拖人，可刚探出半个身子，一股强流直接把她拍回舱内。
她趴在地上喘了口气，抬头看向外面。
刘弱弱还漂在原地，离潜水器越来越远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丢下他。”她爬起来，扑到观察窗前，双手贴在玻璃上，用力拍打。
“刘弱弱！醒醒！”
没反应。
她咬牙，想起什么，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玻璃——三下短，两下长，停顿，再重复。
这是他们之前定下的紧急唤醒信号。
窗外的人手指忽然抽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他右臂上的纹路猛地亮起一道幽蓝的光，像海底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。
整片水域都被映亮了一瞬。
林千雪瞪大眼睛：“醒了？”
刘弱弱的眼皮颤了颤，猛然睁开。
瞳孔里闪过一丝电弧般的蓝光。
他抬起右手，动作很慢，但每一寸都在发力。气场从手臂蔓延开来，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，将他自己和不远处的潜水器同时包裹进去。
海水被推开，压力场扭曲。
潜水器开始缓缓上升。
“他在托我们？”林千雪不敢相信，“靠气场把整个机体托起来？”
“动力恢复百分之六十！”系统提示音响起，“检测到外部能量介入，推力来源不明。”
刘弱弱悬浮在水中，手臂高举，纹路由蓝转红，又由红泛蓝，两种颜色交替闪烁。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沉，但气场撑住了整艘潜水器。
“快！趁现在！”林千雪扑回操作台，输入上浮指令。
推进器全功率运转，配合着那股神秘的托力，潜水器终于摆脱下沉趋势，一点点向上移动。
海流越来越乱，暗涌不断冲击气场边缘。光罩出现裂痕，又迅速被补上。
刘弱弱咬着牙，额头青筋跳动。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，但他不能停。
上面还有人在等。
林千雪趴在窗边，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逼到极限。
“坚持住……就差一点了……”
突然，金瞳少女在舱内动了一下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，正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的刘弱弱。
嘴角轻轻扬起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刘弱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目光偏转，与她对视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，他胸口的纹路剧烈跳动了一下，气场骤然增强。
潜水器猛地一震，加速上浮。
“突破临界层！”系统提示，“距离海面还有八百米，预计两分钟后抵达。”
林千雪松了口气，回头看了眼金瞳少女。女孩已经闭上眼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又转向前方。
刘弱弱的手还在举着，但身体已经开始颤抖。他的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右臂的纹路一块块暗下去，像烧尽的炭。
“快到了……再撑一下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。
阳光从上方透下来，照进深海。潜水器冲破水面的一刻，浪花四溅。
救援船立刻启动吊索，机械臂精准锁定潜水器，开始回收。
林千雪第一时间冲出驾驶舱，跑到后舱打开连接口。刘弱弱已经被水流带近舱门，整个人软了下来。
她扑过去把他拽进来，按住他肩膀：“喂！醒着吗？”
他眼皮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右臂最后一丝光也熄了。
救援队成员迅速接手，两人抬来担架，检查脉搏、血压、呼吸频率。
“心跳微弱，体温偏低，右臂有能量残留迹象。”一人记录，“初步判断为过度透支导致的昏迷，需立即转入医疗舱。”
林千雪跟着担架往外走，突然停下。
她回头看了眼金瞳少女。
女孩正安静地坐在角落，手指轻轻抚过唇角，仿佛还在回味那个笑。
而刘弱弱躺在担架上，手指忽然蜷了一下。
像是抓到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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