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梯的铁栏还带着夜风的凉意，刘弱弱一脚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，鞋底碾碎了半片枯叶。他没回头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贴了贴肩头的纹路。那里还在发热，像有股电流顺着骨头往上爬。
苏冷月蹲在吊机底座后面，手里抱着一台扁平的黑色设备，屏幕闪着蓝光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看了眼，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刘弱弱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，目光扫过前方层层叠叠的集装箱。灯光很亮，照得地面发白，几台吊车停在远处，没人操作。
“你上线那会儿，信号断得干脆。”苏冷月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“我还以为你被炸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刘弱弱靠着铁架站定，“他们知道我们看他们，所以先把民用摄像头全关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她嘴角一扯，“可惜军用系统不是他们能随便动的。我从港口调度频段里扒了几段碎片，拼出三组编号流转记录。”
“哪三组？”
“两真一假。”她把屏幕转向他，“你看这个——第13号箱，两小时前从B区移过来，登记说是普通机械配件。但热成像显示内部温度比周围高十七度，而且每隔四分钟，会有一次伽马射线脉冲。”
刘弱弱盯着那串数字，“伽马？这玩意儿能致命。”
“对普通人是毒药，”她点头，“可对你这种身上长灯条的来说，说不定是充电口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苏冷月摊手，“别瞪我，我说实话。你那条胳膊现在就是个活体探测器，不用白不用。”
刘弱弱没接话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。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下方，皮肤表面微微隆起，像是底下埋了根发光的管子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红光一闪而过。
“你说它在等一个生物密钥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我说的，是数据说的。”她调出波形图，“第13号箱接收过一次加密信标，坐标和你那个U盘里的完全一致。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，正好是你第一次激活纹路的时候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秒。
“所以它认我？”刘弱弱低声说。
“不是认你，是认你的频率。”苏冷月合上终端，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：绕开它，等林千雪带人封出口；或者直接上去，摸一把试试反应。”
刘弱弱已经迈步往前走。
“喂，你选哪个？”她在后面喊。
“第三个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看看它到底想不想见我。”
苏冷月叹了口气，抓起设备跟上。
他们贴着集装箱侧面移动，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，偶尔踩到散落的塑料垫片。越靠近第13号箱，刘弱弱右臂的热度就越明显。走到五十米外时，他停下。
“这里应该安全。”他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苏冷月打开屏蔽罩，按下启动键。一圈金属环从设备两侧弹出，发出低频嗡鸣。“这东西能压住百米内的无线信号，撑不了五分钟，够你碰一下。”
刘弱弱脱掉外套扔给她，走上前。
第13号箱和其他集装箱没什么两样，灰色铁皮，磨损严重，角落有些锈迹。唯一的不同是正面没有标识牌，只有一块黑漆漆的感应区。
他站在箱子前两步远的地方，抬起右手。
纹路突然跳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将掌心贴上铁皮。
一瞬间，整条手臂的纹路全亮起来，红光顺着皮肤往肩头蔓延。箱体传来轻微震动，像是里面有齿轮开始转动。接着是一声闷响，液压装置启动的声音从内部传出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苏冷月压低声音。
“不止听到。”刘弱弱没收回手，“我感觉到了。它在回应。”
“什么回应？”
“节奏。”他闭眼，“心跳一样的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和我胳膊里的热流同步。”
苏冷月快速记录着波形变化，“信号强度在上升，它确实在激活。等等……这频率……”
她猛地抬头，“刘弱弱，快撤！”
晚了。
箱顶边缘一道细缝亮起红光，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，迅速连成一圈。一声短促的蜂鸣响起，紧接着，整个码头的照明灯全部开启，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警报触发了！”苏冷月收起设备，往后退，“屏蔽罩失效！”
刘弱弱终于把手拿开，后退两步。他看见货轮甲板上的舱门正在缓缓滑开，金属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有人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第一批是五个人，戴着战术面罩，手里拎着短棍状武器。第二批八人，背着长管装置，步伐整齐。第三批直接从舷梯跳下，落地后立刻分散站位，形成扇形包围圈。
总共三十多人，全都朝着第13号箱方向逼近。
“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刘弱弱忽然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们不是来抓人的。”他盯着那些人，“是来守箱子的。你看他们的站位，外圈防御，内圈保护目标，标准的物资封锁阵型。”
苏冷月眯眼看了看，“你是说，他们怕我们把它打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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