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一次，是三次，间隔相同，像是有人在按开关。
刘弱弱的手立刻搭上了右臂。皮肤下的纹路热了起来，不是烧，也不是疼，是一种熟悉的震动感，像心跳加快了。
“他们动了。”他说。
苏冷月盯着波形图，手指飞快敲击键盘。“信号频率匹配上了，追踪器被激活了。对方正在用定向扫描找它。”
林千雪已经松开了主灯，舱内只剩下操作台的微光。她一只手搭在舵轮上，另一只手按下了引擎预热键。
“航向？”她问。
“深水道出口。”苏冷月调出预测路线，“他们不会走主航道，会贴着浅滩绕行，避开巡逻艇。”
“那我们也走浅滩。”刘弱弱转身走向甲板，“别跟太紧，也别丢太远。”
林千雪点头，按下启动钮。引擎低吼一声，船身轻轻一震，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。游艇缓缓调头，朝着深水道方向驶去。
海风从前方吹来，带着咸腥味。刘弱弱站在船头，眯起眼睛望向前方。夜色浓重，远处码头的灯光被雨云遮住了一半，海面起伏不定。
“浪有点大。”林千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能看清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刘弱弱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前，感受风的方向和强度，“左前方三公里，有东西在动。”
“雷达没扫到。”苏冷月回应。
“不是大船。是一艘快艇，压得很低，贴着水面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水纹不对。”他指着前方一片区域，“那边的浪是斜切的，说明有小型高速目标刚经过。而且……它的轨迹是Z字形，故意绕弯。”
苏冷月迅速将坐标输入系统，切换到被动声呐模式。几秒后，屏幕上出现一个移动红点，速度极快，正沿着浅滩边缘向湾口移动。
“信号确认。”她说，“正是追踪器所在位置。”
“他们发现我们了？”林千雪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刘弱弱摇头，“可能是例行扫描，也可能是察觉有人在追踪他们。不管怎样，现在不能停。”
“距离？”林千雪握紧舵轮。
“现在一千二百米。”苏冷月报数，“保持当前航速，八分钟后进入八百米范围。”
“再快点。”刘弱弱说，“他们一旦进湾，地形复杂，就难追了。”
林千雪没有犹豫，推杆到底。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，船头猛地抬起，划开一道白浪。
游艇加速冲了出去。
风更大了，打在脸上生疼。刘弱弱稳住身体，双眼死死盯着前方。雨水开始落下，稀疏但冰冷，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。
“他们变向了！”他突然喊。
“左转三十度？”林千雪问。
“对！他们在躲什么？”
苏冷月快速分析声呐数据，“前面有暗礁区，他们想绕过去。但我们如果直线切入，能缩短距离。”
“那就切。”刘弱弱说，“别让他们甩开。”
林千雪猛打方向，船身倾斜，侧舷几乎擦着浪峰滑行。海水拍打甲板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“稳住！”苏冷月抓着控制台边缘，“别翻！”
“放心。”林千雪咬牙，“这船我试过极限。”
刘弱弱没说话，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。雨水模糊了视线，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道黑影——快艇正从两块礁石之间穿出，速度不减。
“看到了！”他抬手一指，“就在那儿！灰色艇身，没有标识，甲板上有两个人影。”
“录像开启。”苏冷月按下录制键，“无人机准备发射。”
“现在放？”林千雪问。
“等再近点。”刘弱弱说，“太早暴露，他们会扔东西下海。”
“六百米。”苏冷月报数，“声呐持续锁定，追踪器信号稳定。”
林千雪收了一些油门，让船随浪起伏，降低噪音。雨水越下越大，海面泛起一层白雾，能见度进一步下降。
“他们减速了。”刘弱弱低声说。
“是不是怀疑后面有人？”苏冷月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刘弱弱眯起眼，“也可能是在等指令。”
“要不要继续逼近？”
“不行。”他果断说，“再靠近，光学设备可能会被发现。现在停下来，关掉主动光源。”
林千雪立刻关闭航行灯，只保留驾驶舱内部微光。引擎怠速运转，船体随波漂浮，像一片落叶。
三人安静下来。
通讯器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。
“我在调整无人机角度。”苏冷月低声说，“准备从高空俯拍，录一段音频。”
“小心别撞上雨云。”林千雪提醒。
“高度三百米，风速可控。”她手指轻点，“发射。”
一阵轻微震动从船尾传来。微型无人机无声升空，穿过雨幕，朝着快艇方向飞去。
几分钟后，画面传回驾驶舱屏幕。
灰蒙蒙的海面上，一艘狭长快艇正缓慢前行。甲板上两人穿着黑色雨衣，一人掌舵，另一人蹲在箱体旁，似乎在检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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