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的风又变了方向。
这一次，不是从左边来的，也不是金属味，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流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打开了加热设备。刘弱弱靠在墙边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电流通过的余温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通风口边缘那圈锈迹斑斑的金属环。
塑料箱里的笔记本已经断电，U盘被他握在左手里，外壳微微发烫。刚才那一瞬间的绿光不是错觉，是他的生物电真的触发了某种响应。可问题没解决，病毒还在，只是藏得更深了。
他把U盘翻了个面，看到接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工具强行打开过。这不是他弄的。说明这东西在落到他手上之前，就已经被动手脚了。
“想偷数据？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看看谁的手更快。”
他重新打开防磁箱，把笔记本拿出来，插上电源但不联网。屏幕亮起后，直接进入诊断模式。进度条加载到一半时，光标突然抖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个隐藏进程浮出水面——名字是乱码，但路径指向系统底层，和昨晚那个伪装程序一模一样。
“还在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把右掌贴在U盘外壳上。这一次不是试探，是主动输出。他闭眼，呼吸放慢，意念集中在手臂深处。血液流动加快，肌肉微震，一股稳定的热流顺着神经传到手掌。
屏幕上的绿光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亮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敲下回车。
【本地验证尝试中……】
进度条开始爬升，一格一格，缓慢但稳定。百分之十，十五，二十。就在接近二十五的时候，屏幕猛地闪了一下，诊断界面弹出警告：
【检测到异常写入请求】
【来源：内部驱动模拟器】
【目标：U盘文件索引缓存】
病毒没死，它在等机会反扑。
刘弱弱没慌。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只能靠伪装存活，不敢暴露真身。只要系统不联网，它就无法上传数据，只能原地打转。但它不会放弃，一定会再试一次。
他把手从U盘移开，转而按在笔记本侧面的散热口上。那里连着主板芯片组，能直接接触到存储控制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麒麟臂的生物电，让电流沿着掌心渗透进去。
嗡——
风扇转速突然提升，屏幕闪烁两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可就在这一瞬，他感觉到手臂里有一股反弹力，像是系统在拒绝外来信号。
“你认主？”他咧嘴，“那我偏要当个外人。”
他加大输出，不再温和引导，而是猛地释放一段高频震荡波。这股能量像锤子一样砸进系统底层，强制刷新所有运行服务。
屏幕上，那个乱码进程瞬间消失。
几秒后，系统自动重启。
新界面弹出时，U盘图标边缘泛着稳定的绿光。文件结构完整，没有异常读取记录，也没有后台隐藏任务。
他做到了。
病毒被清了。
他收回手，甩了甩发麻的右臂。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，但值得。现在U盘安全了，至少暂时没人能远程撬开它。
他把设备重新收进防磁箱，盖好盖子，拉上拉链。然后坐回墙角，靠在冰冷的砖面上，耳朵竖着听通风管里的动静。
外面安静得过分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基金会既然敢派人劫持赵黑客的传输链路，就不会只派一个木马程序来试探。接下来一定是实地清场，要么抓他，要么毁掉证据。
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U盘，确认还在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得等下一个动作出现。
***
不知过了多久，可能是半小时，也可能是一小时。空气里飘来一丝不对劲的味道——不是灰尘，也不是潮湿的霉味，而是一种很淡的清洁剂气息，像是有人刚擦过地板。
这种地方不该有清洁工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没发出声音，走到通风口下方，仰头看那根横贯头顶的金属管道。接缝处有些许水珠凝结，顺着管壁滑下来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蹲下，用手指沾了点水，闻了闻。
没味道。
但他记得，刚才那阵暖风是从西边来的。这个通道原本没有供暖系统，除非有人在外围接入了便携式热风机。
有人在清理路线。
他立刻回到箱子旁，把笔记本塞进最底层，盖上防磁布。U盘放进夹层，贴身收好。身上那件旧夹克拉到最上面，遮住所有可能反光的物件。
然后他退到角落，蹲下，右手放在膝盖上，随时准备发力。
不能硬拼，这里太窄，对方如果有三人以上，他会陷入被动。必须等他们进来，看清人数和装备，再找机会反击。
他盯着通风口对面的铁门。那是唯一入口，锈迹斑斑，但从缝隙里透不出光。说明外面没开灯，或者用了遮光罩。
很好。
黑暗对他有利。
他轻轻活动了下右臂，肌肉还有些僵硬，刚才高强度输出让神经有点疲劳。但他还能打，至少三分钟内能爆发出足够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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