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弱弱的手指还对着天空，林千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却什么也没看见。她刚想开口，副驾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这次不是短信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，但刘弱弱一眼就认了出来。他按下接听键，还没说话，那边已经传来声音。
“信号是你切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我还能有谁。”苏冷月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，“你们被盯上了，再追下去就是送人头。”
“那红光呢？”
“干扰源，假目标。真正的直升机早就改了航线，往北偏了十七度。”
刘弱弱转头看向地图屏，刚才那点红光的位置现在一片漆黑。他把车窗降下一半，夜风灌进来，吹得手背发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？”
“你每次遇到搞不定的事，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看天。”苏冷月顿了下，“上次你在停车场找狙击手也是这样。”
刘弱弱没反驳。他确实有这习惯，自己都没注意过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千雪插话，“我们总不能在这干等着。”
“等？”苏冷月说，“我已经把真路线挖出来了。”
屏幕上弹出一段新数据流，绿色轨迹从城市中心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插城郊结合部。
“这是交通指挥中心边缘数据库里的异常记录，”她说，“私人飞行器未申报起飞，绕开主雷达三次变向，最后消失在废弃科研园区上空。”
刘弱弱盯着那个终点位置。那里原本是个老研究所，十年前停用，后来连电网都断了。
可就在晚宴开始前，他麒麟臂有过一次轻微震颤——那种感觉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运行，电流穿过钢筋混凝土往上窜。
“电力负荷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那地方不该完全断电。”
“没错。”苏冷月回，“我调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卫星热成像，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，园区核心建筑出现过短暂升温，温度波动和某种高频设备运作特征吻合。”
“他们在那里藏了东西。”
“不是藏，是启动了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林千雪看了眼时间。“我们现在过去？”
“不行。”刘弱弱摇头，“那地方太偏，进去容易被困。而且张伪善不会傻到直接飞回老巢，肯定还有中转或者掩护动作。”
“他已经落地了。”苏冷月说，“十分钟前，旋翼停转信号消失。直升机降了。”
刘弱弱眯起眼。“你是说……他现在就在那个园区里？”
“不一定亲自在。但他的人一定在。”
刘弱弱靠回座椅，手指敲着膝盖。他知道张伪善的习惯——每次撤离都会留后手，要么是炸药，要么是替身，要么是双重通讯系统。
“你能进他们的通讯网吗？”他问苏冷月。
“试过，加密层级太高。但他们上传过一段短频信号，虽然只有三秒，但我截到了波形特征。”
“能伪造？”
“能。但只能骗外围监控，进不了内网。”
刘弱弱笑了下。“够了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让他们以为有人摸过去了。”
苏冷月沉默两秒。“你要演一出戏？”
“不止是一出。”刘弱弱打开车载终端，调出附近无人机巡逻线路图，“你放一段虚假影像进去，就说发现入侵者正在靠近园区围墙。动静别太大，刚好让他们紧张就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们会调动人手去防外敌。”刘弱弱看着地图上的红点，“等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外面，我们就从另一个方向进去。”
林千雪明白过来。“声东击西。”
“对。但我们得先汇合。”
“林千雪不用来。”苏冷月突然说，“她开车太显眼，路上摄像头太多。你们汇合点定在高架桥下旧加油站，我去接应。”
“你亲自来？”
“我不来谁来？你以为这种事能靠远程操作搞定？”
刘弱弱没说话。他知道苏冷月从来不在没把握的时候露面。她愿意出现，说明她已经掌握了更多底牌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二十分钟。你们别乱动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千雪扭头看他。“你觉得她可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弱弱关掉地图界面，“但她是唯一一个能在他们系统里留下脚印还不被发现的人。”
“万一她是双面间谍呢？”
“那我们也只能赌。”他推开车门，“走吧，去加油站等着。”
林千雪发动车子，调转方向。轮胎碾过碎石路，车身轻晃了一下。
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。刘弱弱一直盯着窗外，脑子里反复播放晚宴那天的画面——陈医生注射肾上腺素时的眼神，张伪善登机前回头的那一瞥，还有李嫉妒手里那个半按的遥控器。
这些细节串在一起，像一条暗线，直通那个废弃园区。
二十分钟后，黑色轿车停在加油站锈迹斑斑的遮雨棚下。四周没人，玻璃碎了一地，自动加油机歪倒在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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