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亮，傅诗淇就推醒了三个崽子。
“起来，赶集去。”
南阳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揉了揉眼：“今天就去？”
“昨儿说好了。”傅诗淇把布袋往肩上一甩，“李铁匠的板车已经备好，再拖下去，猪崽都被抢光了。”
峰峻翻了个身，嘟囔：“我还想多睡会儿……”
“不想去拉倒。”傅诗淇拎起他的小包袱就往外走，“那我让孙大嫂帮忙记账，就说有人偷懒不干活。”
“我去我去！”峰峻连滚带爬跳下床，鞋都穿反了。
夕颜抱着布老虎站在门口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娘亲，我能抱一只小鸡回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傅诗淇一把将她抱上板车，“你要是敢半路摔了，今晚就没饭吃。”
南阳蹲在车尾检查绳索：“娘，真要买四只猪？万一养不活呢？”
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傅诗淇拿起鞭子抽了一下空地，“死一只我认，死两只我也认，但只要有一只活，就能配种生下一窝。”
峰峻扒着车沿问：“那鸡鸭呢？是不是也得挑精神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傅诗淇点头，“病鸡瘸鸭不要，长得慢的也不要。咱们买的不是牲口，是钱袋子。”
板车吱呀吱呀出了院门，晨雾还没散尽，路上露水打湿了鞋面。
到了集市，天已大亮。牲口摊子摆在东头，老刘家的猪崽果然还在笼里挤成一团。
傅诗淇蹲下身，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。那小猪立刻拱过来，鼻子顶她掌心，哼唧两声。
“这只好。”她说。
老刘搓着手笑：“眼光准啊，这只最能吃，昨儿一顿吞了半瓢米糠。”
“另外三只呢？”傅诗淇抬头。
“也都壮实。”老刘打开另一笼，“您瞧，毛色亮，腿脚稳，没一个跛的。”
傅诗淇一一查看，又掰开嘴巴看牙口，摸耳朵试体温。最后指着角落那只略小的：“这只便宜点，五十文。”
“哎哟，这可不行……”老刘刚开口，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。
他愣住。
傅诗淇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五十文成交。另外三只按六十文算，一共二百三十文。”
老刘坐在地上说不出话。他明明记得自己站得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摔了？
南阳偷偷看了娘亲一眼，低头忍笑。
峰峻小声嘀咕：“又是这样……每次咱娘看中啥，别人就想抬价，结果自己倒霉。”
夕颜踮脚往笼子里看：“小猪不怕人，它们喜欢我们。”
傅诗淇付了钱，把四只猪崽装进麻袋，绑在板车上。又去隔壁买了十只小鸡、五只鸭崽，全用竹筐装好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路上经过一处坡道，板车颠得厉害。南阳紧张地扶着边沿：“娘，别洒了！”
“抓牢。”傅诗淇紧握车把，脚步稳住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驴车从旁边冲出来，差点撞上。赶车的是个生面孔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挡什么道！”
傅诗淇侧身避开，冷眼看过去。
那人眼神一闪，心里嘀咕：这寡妇命硬得很，听说克死丈夫，还克走婆婆一条腿，谁沾谁倒霉。
他刚想到这儿，手里缰绳突然一松，驴子猛地拐弯，一头撞进路边泥坑，把他掀了下来。
南阳回头看见这一幕，咧嘴一笑：“真巧。”
峰峻翻开小本子记上一笔：“今日支出——猪崽二百三十文，鸡鸭一百七十文，杂费三十文。意外收入——省下避让费零文。”
傅诗淇没理他，专心推车。
回到家已是中午。她指挥三个孩子把猪崽放进新搭的棚子，鸡鸭则关进后院围栏。
“南阳，去挑水。”她说，“今天要把圈洗一遍。”
“哦。”南阳提桶就走。
“峰峻，清点饲料。”傅诗淇递给他一个小布袋，“红薯粉两斤，米糠三斤，分开装。”
“明白！”峰峻捧着袋子跑进仓房。
夕颜蹲在猪圈外，盯着里面打转的小猪看个不停。
“娘，它们在跳舞！”她忽然喊。
傅诗淇走过去一看，四只小猪正挤在一起打圈跑，尾巴翘得老高，哼哼声此起彼伏。
“不是跳舞。”她说，“是认新家。”
“那我也给它们唱歌？”夕颜眨眨眼。
“唱吧。”傅诗淇靠在木栏上，“看能不能把它们唱累了睡觉。”
夕颜立刻张嘴：“小猪小猪胖嘟嘟，吃了就睡呼噜噜……”
南阳提水回来，听见这歌，差点把桶扔了。
峰峻从仓房探出头：“这词是你编的？”
“我自己想的！”夕颜骄傲地扬头。
傅诗淇看着这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夜里她悄悄起身，摸黑走到猪圈边。
月光洒进来，照见四只小猪并排躺着，呼吸均匀。鸡鸭窝里也安静，只有轻微的啄羽声。
她刚想转身回去，忽然发现不对劲。
早上还略显瘦弱的那只小猪，肚子明显鼓了起来，毛色也比白天亮了一圈。另三只同样精神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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