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云神念扫去，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，从密林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迷彩服，脸上糊满了污渍。
见到方云，猛地停住脚步，嘶哑着嗓子喊：“快跑，熊瞎子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后的树林里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低沉浑厚。
紧接着，一个体型庞大的黑影，从树林里冲了出来。
一头肩高将近两米的黑熊，浑身黑毛像钢针一样，根根倒竖着，看上去凶猛异常。
黑熊冲到他五丈远的地方，那个男人再也撑不住了，叹了口气，软软地瘫倒在地上。
或许是察觉到方云的威胁，黑熊仰天咆哮一声，恶狠狠地盯着方云。
方云的身上，忽地升起一股气势，如同泰山压顶一般，罩向黑熊。
黑熊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，本能地后退一步，
喉咙里还在低声嘶吼，只是那四只爪子已经钉在原地不动。
“滚！”
方云低喝一声。
黑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，喉咙里的嘶吼声，终于慢慢低了下去。
甩了甩脑袋，迅速转身，速度比来时，要快得多。
不过片刻间，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方云走到那男人面前，将他扶起来，检查了一下他的左臂。
是肩关节脱臼，加前臂骨折。
方云手法很干脆，一拉一推就将脱臼复了位，又用树枝给他简单固定了一下小臂。
那男人痛得嘴唇直哆嗦，连声道谢。
这才知道，他叫孟小山，是进山来游玩的，
没想到运气不好，一不小心遇上熊瞎子，逃跑的时候，连背包都丢了。
方云微微一笑，游玩？
一个人来深山老林里游玩？
长白山禁止采掘人参，这家伙只怕是打着游玩的幌子，行着盗挖野生人参的事。
只不过孟小山能提醒自己有黑熊，至少人品不坏，冲着这一点，方云倒也没有点破。
孟小山的装备都丢了，方云又生了堆篝火，免得他着凉。
第二天清早，孟小山千恩万谢地辞别下山，方云则继续往深处走去。
脚下的山路，越来越陡，松针在林地上铺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无声无息。
逛了两三天，那个船老大所说的，会发光的鹿，一直没有看见。
他揣测着，这家伙多半就是吹牛了。
到得下午时，长白山主峰露了出来，山体上的积雪，明亮而又醒目。
路过一片林间时，发现一块巨大的火山岩，
岩石披着一层厚厚的苔藓，表面布满了气孔。
这是长白山在远古时期喷发时，留下的火山弹。
方云围着火山岩，转了两圈，看着那些气孔，
不由想起孕育出孙猴子的那块石头，应该也是有气孔的吧。
这莫名其妙的想法，令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越往上，植被越来越稀疏。
到了海拔两千米以上，已经看不到高大的树木了。
到处都是火山岩的碎片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山顶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里，看不清全貌。
天池瀑布白练似的，从山口倾泻下来，砸在岩石上，溅起漫天水雾。
方云掬了一把水，冰冷刺骨，泼在脸上激得人打了个激灵。
过了瀑布之后，山路更陡了，风也越来越大。
风口处的植物，全都伏地生长，就好似被山风按在地上摩擦一样。
上了山顶，天池忽然出现在眼前。
那一瞬间，方云停住了脚步。
那一瞬间，只觉得所有的言语，都显得苍白。
十几座山峰环抱着的天池湖面，不起一丝涟漪，就好像是一面深蓝色的镜子。
山峰的倒影，清晰得纤毫毕现。
待到他落在水边，才发现这水也太干净了，
干净得让人觉得，自己要是在这里玩打水漂，那都是一种罪过。
这里除了风声，还有偶尔一两声云雀的鸣叫之外，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。
天池的岸边，到处凝结着冰晶，看上去异常漂亮。
他寻了一块火山岩，上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他伸手轻轻一拂，岩石上登时变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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