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，越想越觉得难受。
飞鸿建筑那就是一个地雷，根本经不起查，一查就会爆。
若不是身不由己，自己哪里会去趟这个浑水。
他从裘伊伊的眼神里断定，这事难以善了。
看来鸿业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，他可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陪葬。
“回县里吧，直接去纪委。”
秘书惊呼一声：“去纪委？”
田建国火了：“我特么自己先汇报，
不然等省里的人下来，我特么连自首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刘大勇目送田县长三人离去，转身迎向洪宇：
“洪少，他们都走了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洪宇没好气地道：“我怎么知道，你没长眼睛吗？没看见我是刚到？”
刘大勇挠挠头，一跺脚转身挥手：“走了走了，都给我走。”
二十多个工人稀稀拉拉站起来，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陆续散了。
回到住处的裘伊伊，立刻安排老周开车，
带着两名工作人员，去刘大勇施工的山尖和青树坪小学查看。
那两座小学，都是刘大勇施工，如今看来，质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裘伊伊想了想，又给家里打电话，却一直没人接，
打方云的手机，也无法接通。
她心下猜测，估计方云又出去了，
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，便在微信上留了言。
半小时后，孙省长的电话回了过来，
裘伊伊将所有事情，都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。
下午两点半，老周三人回来了，
带回来大量的照片，和鱼溪小学的情况，相差无几。
裘伊伊再次给孙省长做了汇报，并且将所有照片，打包发给林秘书。
省里的反应速度，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第二天下午，联合调查组就到达丰县，一共四路。
有纪委的，有教育厅的，有民政厅的，有审计厅的，足足几十号人。
同行的，还有酉西市纪委的工作人员。
其中两辆挂着沙城牌照的越野车，开进了鱼溪小学的校门。
带队的是省教育厅基建处的周处长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高男人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下了车，二话不说，先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后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看向同行的质量监督站高工：“这还用得着验收？这不就是豆腐渣吗？”
高工笑了笑，蹲下身子，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，
敲了敲墙角，碎片簌簌往下掉。
他咂了咂嘴：“照这情形看，混凝土强度，估计连C20都够呛。
水泥都省到这种程度，钢筋也不用想了，肯定也不会达标。”
他指着承重柱的底部：“你们看这里，
这是沉降缝，说明地基绝对没做到设计深度。”
另一个随行的技术员插了一句嘴：“周处长，这楼别说正常用了，
下场暴雨不垮，都算施工方有良心了。”
周处长闻言，叹了口气：“什么都别说了，
先出个初步的检测报告，看看究竟怎么个情况。”
高工点点头，朝自己带来的技术人员吩咐一声：
“都别愣着了，开始干活吧。”
裘伊伊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，默默地注视着下面忙碌的工作人员。
刘姐捧着手提电脑走了过来：“理事长，
所有跟飞鸿建筑有关的合同条款、付款凭证，
以及来往邮件，都按时间线整理好了，刚转发给了调查组。”
裘伊伊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周处长从楼下走上来，手里拿着一沓初步检测数据：
“裘理事长，初步检测的结果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教学楼存在严重的结构安全隐患，我的建议，是即刻启动全面返工。”
裘伊伊点头：“周处长，我们基金会已经联系了省建筑设计院的专家团队。
他们明天就能到，返工方案具体怎么做，还得他们的意见。”
周处长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赞许：
“裘理事长，还是你考虑得周到。
来前，孙副省长专门开过一次会，说你们基金会这次做得非常硬气。
慈善的钱，不能被这帮不知所谓的人，就这么给糟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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