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的立案通知刚弹进邮箱，我正准备继续写补充诉讼材料，手机突然开始震动。一条接一条，全是媒体推送。
“某科技企业被曝非法监控同行？”
“行业黑马崛起背后藏黑幕？知情人士透露惊人内幕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一顿。这些标题发布的时间，距离宏达代表离开公司还不到六小时。他们动作挺快。
我没点开任何一篇报道，直接拨通了公关部周主管的电话。
“五分钟内到我办公室。”我说完就挂了。
三分钟后，她带着两个人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脸色不太好看。我知道事情不小了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她打开设备，调出舆情报告。“从两小时前开始，多家财经自媒体和社交账号同步发布匿名爆料，称我们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竞争对手技术，并涉嫌非法监控、窃取商业机密。目前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八百万，有三十多条登上区域热搜榜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，“也就是说，他们在我提交诉状后立刻发动了舆论反击。”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而且传播路径很集中，明显是有组织的行为。更麻烦的是，已经有员工家属在群里转发这些消息，问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法律上我已经占了主动，但公众不看判决书。他们只看标题，听风就是雨。现在宏达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，反过来咬我一口，目的就是拖住我，让我陷入舆论泥潭。
沉默两分钟，我坐直身子。
“所有品牌宣传计划暂停。”我说，“启动一级公关响应机制。你们现在就成立专项小组，三小时内拿出新闻发布会的方案草案。”
周主管点头，但语气有点犹豫：“要不要先发个声明澄清？现在这样直接开发布会，会不会显得太正式，反而把事态扩大？”
“他们敢造谣，就敢赌我们不敢回应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如果我们只发声明，等于默认自己心虚。必须比他们更快、更准、更硬地打回去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低头记下要点。
我接着说：“这次发布会不是求理解，是定基调。我们要掌握叙事的主动权。”
团队里一个年轻成员小声问：“那……如果记者问一些尖锐问题，或者有人故意剪辑录音怎么办？”
“怕被剪辑就不开口？”我反问，“只要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基于事实，他们剪得越多，漏洞越大。我不怕他们录，就怕他们不敢播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我扫了一圈，“记住三条原则。第一，不回避问题，但只回答能公开的事实；第二，展示证据链的关键节点，让公众看到真相长什么样；第三，明确表达我们支持公平竞争，不是来打压谁的。”
周主管抬头，“PPT内容需要您亲自审核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，“所有对外输出的信息，最终由我定稿。”
她点头，开始安排分工。
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。Node-3发来消息：荷兰服务器再次上线，持续连接四分半钟。
我回了个“收到”，心里清楚，这场仗不只是嘴上的。他们一边在网上抹黑我，一边还在试探系统防线。网络攻击和舆论攻击，根本就是同一场战役的两个战场。
“你们做方案的时候，注意几个技术细节。”我对周主管说，“发布会上可能会放资金流向图和攻击路径对比图，这些要可视化处理，普通人也能看懂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记下，“但法务提醒，部分数据涉及第三方账户信息，需要脱敏。”
“那就脱。”我说，“保留核心链条就行。比如服务器付款邮箱和宏达子公司的一致性，这种关键点不能删。”
“好。”
我又补充：“场地定在公司一楼多功能厅，不用外租酒店。方便控制现场，也显得我们底气足。”
“技术组刚才提醒，”她翻了下记录，“如果用电子屏展示证据，有可能被远程干扰或劫持信号。”
“那就不用联网设备。”我说，“备用会议室改成发布厅，断网，本地投影。所有素材提前拷进加密硬盘，现场插U盘播放。”
她点头，“安全起见，要不要准备一段开场视频？万一您临时来不了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就去录一段两分钟的备用视频，放在法务保险柜。”
一切安排下去，节奏快了起来。
原计划明天中午开发布会，但现在媒体追问太猛，我们决定提前到明早九点。准备时间压缩到十三小时。
我亲自参与PPT修改，删掉两个敏感时间节点，保留攻击源跳转路径、王宇交易画面截图、资金流向红箭头图。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，经得起查。
周主管站在我身后看最后版本，“这个灰帽衫男人的脸要打码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他不是我们员工，也不是客户，没有隐私保护义务。让公众看看，所谓的‘市场顾问’长什么样。”
她没再问。
晚上十一点，方案初稿完成。我坐在电脑前核对流程表，从开场陈述到问答环节应对策略，每一步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终稿锁定。
我关掉其他窗口，屏幕上只剩倒计时：07:43:12。
台灯是办公室唯一亮着的光源。我喝了口凉透的茶，把备用U盘放进抽屉，锁好。
门外走廊脚步声渐渐少了。
我盯着PPT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发布会主题：“事实不会沉默。”
手机震动。
Node-3的新消息跳出来：“对方IP刚刚尝试登录，已被记录。”
我回复：“继续录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伸手按了下右眼。连续工作太久，眼球发胀。
揉了两下，重新坐直。
发布会不出意外的话，会在九点零五分开始。
我还有七小时四十三分钟准备。
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，映出一道笔直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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