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，是第十七户家属发来的。他说他老婆和孩子都等着，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报警器送过去。
我想都没想就回了句：“下周。”
挂了电话我就叫小王准备车，带上技术组的两个人，把首批几套无障碍产品全装上。这次不搞仪式，也不通知媒体，我们就直接去用户家里装。
路上小王问我，真就这么直接上门？
我说有什么不行。他们等不了发布会，等不了新闻稿，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能用的东西。
到了那户人家楼下，家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老婆坐在轮椅上，孩子站在旁边，耳朵上戴着助听设备。看到我们搬着箱子上来，三个人都没说话，但眼神一直跟着我们的动作走。
我们先把智能报警器装在客厅和卧室。这东西和普通报警器不一样，响的同时会闪红光，还会通过震动马达连到床板和轮椅支架上。听障的孩子夜里也能感知到异常。
装完测试了一遍。警报一响，灯立刻闪烁，床开始轻微震动。孩子猛地抬头，手指向天花板，嘴里说了句什么。他妈妈赶紧翻译：“他说‘灯在跳，我知道有事’。”
家属站在一边没动，突然抬手抹了下脸。
他说：“以前最怕半夜起火。她坐轮椅，孩子听不清，我一个人喊不过来。现在……现在我知道，他们能自己反应。”
我们又把语音控制面板装好，连接了灯、窗帘和空调。他老婆试了一下，说“开灯”，顶灯马上亮了。她笑了下，又说“关窗帘”，帘子缓缓合上。
她说这个比遥控器方便多了。手不用够，眼睛不用找，说句话就行。
我们还带了一个防滑削皮器，把手是加粗的，握上去不容易脱手。孩子拿去试，虽然力气小，但也能自己削苹果。他削到一半，抬头看我，咧嘴一笑。
那一刻我觉得之前所有加班都值了。
临走前家属拉住我，说他录了个视频，想发到残联群里。我说可以，只要真实就行。
他说：“我不是为了感谢你，我是为了让别人知道，这种东西真的存在，而且好用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打开公司内部群，看到有人转发一个视频。点开是昨天那家人用报警器的全过程。底下评论很多。
“我们小区也有类似家庭，得推动一下。”
“这设计太贴心了，能不能批量采购？”
“第一次觉得科技不是炫技，是救命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把视频转到了产品团队群，回了句：“继续改，别停。”
过了两天我们办了场体验会，请了几位消费者代表来试产品。有普通家庭的主妇，有独居老人，还有社区工作站的工作人员。
现场摆了几套典型场景。一套是视障者厨房操作台，刀具带触感提示，灶台有自动断气功能；一套是听障者门铃系统，有人敲门时玄关灯带会规律闪烁；还有一套是行动不便者卧室，床头面板能控制全屋电器。
一位退休老师试了语音系统，说“打开电视”，电视应声启动。他又说“调高音量”，声音慢慢变大。
他愣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以为这是给残疾人用的，结果我发现我也需要。年纪大了，弯腰按开关越来越吃力。”
旁边一个阿姨点头：“我家老头晚上起夜，总怕踩空。要是床边能说话开灯，他肯定愿意用。”
社区工作人员当场要了资料，说要推荐给街道采购，装进几个试点家庭。
当天晚上就有媒体报道了这件事。标题写的是《这家企业做的不是无障碍产品，是在重新定义家的安全》。
网友开始讨论，有人说：“原来不是残障人士需要特殊设计，是我们现在的家居太不考虑人了。”
还有人说：“希望这些功能以后能成标配，而不是选配。”
我在办公室刷到一条留言，是个用户名叫“无声日常”的人写的：“活了三十年，第一次看到有厂商问我们‘这样够不够方便’，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们‘你就该这么用’。”
我把这条截下来，发到全员群，只打了一行字：“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。”
第三天我们开了个内部会，把最近反馈全列出来。技术组说已经有二十多个家庭主动联系，想参与第二批试用。销售那边也收到几家养老机构的询价。
我说别急着推市场。先保证这批用得好，再扩范围。
会上有人问要不要做宣传。
我说暂时不发通稿。让用户自己说，比我们说自己强一百倍。
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，手机还在响。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他说他是另一个残障家庭的父亲，看了视频才敢打电话。
他说他女儿脑瘫，手部控制不好，一直没法独立使用家电。他问我们有没有适合她的开关设计。
我说目前还没有完全匹配的，但我们正在做一个可调节力度的触控面板，下个月能出原型。
他问能不能让他女儿参与测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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