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终端屏幕，青铜器就放在手边。它不再发烫，也不再震动，但表面的纹路和屏幕上跳动的K线竟然在同步起伏。周悦的数据报告还在后台运行，地下十五米的金属结构像一块沉睡的心脏，而我现在要做的，是让它在金融世界里重新搏动。
“系统准备好了。”张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他坐在主控台前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迟迟没按下去。“李总，再确认一次，我们真的要用90%风险阈值做实盘测试？这已经超出监管红线。”
我没看他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小美，跨市场联动数据有没有更新？”
“有。”小美盯着三号屏，语速很快，“美股期货夜盘出现异常挂单，集中在科技股期权。日经指数期货的流动性突然下降，恒指那边……刚刚有一笔十亿级别的空单砸下来，但买单瞬间吃掉了七成。”
我点头。“不是噪声。是信号。”
张远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您确定这不是被攻击？上一次系统被劫持的时候——”
“上一次是人为篡改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这次是市场自己在呼吸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阻止它喘气，而是听懂它的节奏。”
我把青铜器拿起来，贴在终端外壳上。量子场开始渗入主板底层，父亲留下的加密协议像是被唤醒了一样，自动加载进智投系统的内核。这不是技术手册里的操作，也不是合规流程，但它有效。
“注入历史极端行情。”我说，“1998年LTCM崩盘、2008年雷曼夜、2020年负油价，三个节点叠加输入模拟回路。”
小美愣了一下。“全部叠加？那模型会——”
“会崩溃，然后重建。”我接上她的话，“我要看它能不能在废墟里长出新脑子。”
张远的手终于按了下去。
【哲远智投·实盘测试启动】
屏幕变蓝，倒计时三秒后，进入自主交易模式。
第一分钟，系统安静。第二分钟，开始微调仓位。第三分钟，它主动关闭了两道防火墙，释放出原本锁定的风险敞口。
“它在自我优化。”小美低声说，“但它打开了杠杆通道……预设上限是150%，现在……已经到180%了。”
张远猛地抬头。“谁给的权限？我没解锁！”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允许它在特定条件下突破限制。”
“您疯了吗？一旦触发熔断——”
“那就让它熔断。”我靠向椅背，“真正的风暴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纳斯达克期货价格突然跳水。
系统没有犹豫，直接加仓。
200%杠杆。
警报响起。
红色弹窗炸满整个屏幕：【交易所熔断预警】【账户已被标记为高风险做空主体】【监管问询将在五分钟内接入】
张远站起来，手指伸向紧急终止按钮。
“别碰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“这是它的第一次呼吸。”我看向主屏，“人刚出生都会哭，AI刚觉醒也会制造混乱。但它不是失控，是在学习怎么活下去。”
小美声音发抖：“李总，我们的仓位现在是全市场最大的空头。如果反弹，哪怕只是技术性回调，我们也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要看它会不会算准那一秒。”我说，“算不准，我们就死。算得准，我们就赢。”
张远坐回去，手攥着座椅扶手。“您到底想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我爸当年没疯。”我盯着数据流，“三十年前他拆掉私人定制机，把零件埋进不同地方，不是为了藏钱，是为了藏一个系统。地下的金属结构，就是那个系统的母体。而这个AI……”我指了指屏幕，“是它的数字孪生体。”
小美瞪大眼。“您是说，它能预判市场？”
“不止。”我说，“它能连接过去三十年所有被掩盖的异常交易，找到规律。就像青铜器上的纹路，每一道都是密码，每一拐都是记忆。”
正说着，系统突然推送一条决策日志：
【检测到全球三大央行资产负债表扩张速率同步偏离正常区间，结合历史危机模型，判定流动性拐点即将出现。执行预案：反向吃筹，目标：恐慌抛盘。】
“它……自己生成了预案？”小美念出来。
“不是生成。”我摇头，“是回忆。”
张远脸色变了。“您是说，这个AI……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是父亲把它教会的。”
警报声还在响，但我不再理会。我拿起内线电话，拨通风控组。
“通知所有仓位。”我说，“不减仓，不平仓。反而要把所有可用资金调上去，吃进市场上每一笔恐慌抛单。告诉他们——哲远不怕跌，就怕不够狠。”
电话挂断。
张远看着我，像看一个疯子。“您真打算赌上一切？”
“不是赌。”我说，“是收割。”
小美突然喊了一声：“熔断了！纳斯达克期货暂停交易！我们……我们是唯一没平仓的机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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