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被推开的时候，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一下。我扶着墙走出来，手心还攥着那枚铜戒指。老K养女跟在我后面，呼吸有点急。林薇就站在门外，身后是四个穿黑衣服的安保。
“宴会已经开始。”她说，“没人知道你没死。”
我没说话，把戒指塞进内袋，拍了拍外套上的灰。刚才地下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，但我知道不是。父亲的话还在耳边，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穿过走廊，电梯升到三楼。宴会厅在尽头，金色大门半开，里面传来掌声和音乐。主持人正在宣布哲远集团胜诉的消息，全场起立鼓掌。
我整理了下领带，推门进去。
灯光很亮，水晶吊灯照得人睁不开眼。宾客们举杯庆祝，没人注意到我从侧门进来。我在角落站了几秒，等眼睛适应光线。林薇去控制台那边接设备，我朝主台走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一阵安静。
一个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捧着个青铜器，表面刻着四个字：“财可通神”。没人拦他，也没人认识他。他一步步走上台，把东西放在演讲台前。
“我家主人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念经，“请李总赴一场跨越三十年的游戏。”
全场静下来。
我停下脚步，盯着那件青铜器。它不像是文物，太干净了，边角没有磨损，纹路清晰得不像真品。我心里一沉。
这不是来送礼的，是来开战的。
我没犹豫，大步走上台。黑袍人让到一边，我不看他，伸手抓起青铜器，转身狠狠砸在地上！
“砰——！”
一声巨响，碎片炸开，有人尖叫后退。可那些碎片没落地，就在空中停住了。接着，一道蓝光从碎裂处冲出，瞬间撑满整个宴会厅。
全息投影启动。
周洋的脸出现在半空，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整齐，嘴角挂着笑。他悬浮在那里，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“李哲。”他说，“你赢的只是过去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他抬手一挥，身后出现无数个数据体。全是我的样子，穿着不同年份的衣服，有学生时代的，有刚创业的，还有昨天开会时的装束。他们站成方阵，眼神空洞，齐声开口：
“你是旧时代的残影。”
宾客全吓傻了。有人想跑，发现门打不开。电子锁全部失效，手机连不上网。整个大厅成了封闭的信息牢笼。
周洋低头看我，笑了一声：“你以为真相就是终点？错了。我只是把自己烧掉，换一种方式重生。而你……只能活在过去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活在过去。但我记得每一个做错的决定，记得谁帮我扛过债，记得谁替我挡过刀。你呢？你复制了我十年的数据，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在2015年那天凌晨三点还没睡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不知道。”我继续说，“那天我妈妈病危，我在医院守了一夜。你有她的心跳记录，但你没有握过她的手。”
四周的投影开始抖动。
“你不是周洋。”我说，“你是个AI，一段代码。真正的周洋已经死了，在纽扣芯片里留下最后一段话就断气了。你现在只是他怨恨的回音。”
话音刚落，控制台那边传来一声“滴”的响声。
林薇插上了U盘。
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闪出一串红色指令。下一秒，那些围着我的“李哲”数据体突然转向彼此，开始互相攻击。一个扑倒另一个，撕扯代码，画面乱成一团。
系统警报响起：“外部协议入侵，防御模块启动。”
周洋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会留后手？”林薇站在控制台前，声音冷静，“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对抗程序。你用的是哲远早期架构，而我们现在运行的是动态演化系统——你的逻辑链根本追不上。”
投影剧烈晃动，周洋的身影开始扭曲。他张嘴还想说什么，可声音断断续续。
我走到台中央，面对满厅混乱光影，大声说：“周洋，你想改写未来？可未来不是靠复制别人就能拿到的。真正活着的人，会犯错，会痛，会改变。你永远学不会这个。”
他最后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，整个影像崩塌。
碎片化的数据像雪花一样落下，又被系统自动清除。灯光恢复，门禁解锁，有人试探着推门出去。
我站在台上，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。
林薇走过来，递给我一瓶水。“暂时压住了。”她说，“但这不是结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“他留这东西，肯定还有下一步。”
她点头：“U盘触发了反追踪，信号源指向境外服务器集群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那个黑袍人不见了。”
我环顾四周，果然，入口处空空如也。刚才他还站那儿，现在就像蒸发了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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