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里老K的视频，指甲缝那道划痕像根针扎进眼睛。林薇发来的地址还在屏幕上闪着红点，废弃信号塔，城郊三公里外。我没叫人，开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车停在土路尽头，我从后备箱摸出手电和战术手套。风很大，铁皮屋棚顶哗啦响。我贴着墙绕到后侧，找到一根断开的电缆井盖，往下爬了五米才落地。空气闷得发霉，头顶有滴水声，一滴一滴砸在肩膀上。
往前走了二十步，通道变窄，尽头是扇铁门。门缝透出光，还有电流的嗡鸣。我蹲下身，把手机倒扣在地上，打开远程监听程序。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她不说。”是老K的声音，“但她知道你一定会来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门内传来金属椅子拖动的声音，接着是林薇的喘息。她被绑着，嘴没封，说明他们想让她开口。
我摸出震动刀片，插进门缝往上划。锁芯崩开的瞬间我推门冲进去，手电光扫过房间中央——林薇坐在椅子上，手脚捆死，脖子前横着一把电磁刀，刀刃贴着皮肤，微微发蓝。控制台在角落，倒计时显示178秒。
老K坐在阴影里，手里夹着烟，黑狮牌。
“来了？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我没说话，把手电放在地上，举手示意。
“签文件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平板，“专利转让协议，授权给宏远科技。你按指纹，她活。”
我看了一眼林薇。她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说的是“别信”。
“你可以看内容。”老K把平板推过来。
我走过去，低头读条款。全是技术术语堆出来的陷阱，一旦签署，哲远所有核心专利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动转移出境。我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赵叔为什么替你爸顶罪吗？”我突然抬头。
老K抽烟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三十年前仓库起火那天，赵叔看见你从后门跑出来，手里拿着设计图。”我说，“他用碎玻璃划伤你，想抢回来，但没成功。后来他发现图纸丢了，只能自己扛。”
老K的右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指甲缝那道疤，每年雨季都会疼。”我往前半步，“和赵叔日记里写的一样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变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林薇右腿突然发力，脚镣咔的一声断了半截。她整个人往侧面一摔，椅子倾斜，顺势抽出小腿里的匕首，一刀扎进老K大腿。
血喷出来。
电磁刀失去信号，啪地掉在地上。
我扑过去抓平板，老K却反手抄起铁棍砸向控制台。警报响了，屋顶的灯全灭，只有应急红光旋转。他拖着伤腿往门口跑，撞开一道暗门。
“追！”林薇撕开绳子站起来，捡起匕首就冲。
我抓起手电跟上去。暗门后是楼梯，直通楼顶。风更大了，旋翼声由远及近。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十米外，舱门开着。
老K爬到天台边缘，伸手要够绳梯。
我冲上去拽住他衣领往后拉。他转身挥棍，我侧头躲开，拳头砸在他伤口上。他闷哼一声跪地，我骑上去压住他手腕，一拳接一拳。
“谁指使你的？”我吼。
他嘴角流血，笑了一声：“你以为……这是结束？”
林薇站到旁边，匕首抵住他喉咙。
“周洋在哪？”她问。
老K不答，反而看向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直升机缓缓降落，旋翼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舱门走出来一个人，穿着黑色风衣，怀里抱着一个木盒。
是周洋。
他一步步走过来，脸上没有表情。走到离我们三米处停下，把盒子举到胸前。
“认识这个吗？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“你妈的骨灰。”他低头看了眼盒子，“我一直替你保管。”
林薇握紧匕首：“放下来！”
周洋不动，目光落在我脸上。“游戏结束了，李哲。你爸欠的，该还了。”
老K趁机猛推我一下，滚向绳梯。我扑过去抓他脚踝，却被他用铁棍狠狠砸中手背。骨头像是裂了，我松了手。
他爬上绳梯，直升机开始上升。
周洋站在原地，没走。
“盒子底下有字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踉跄着上前一步。
他把盒子放在地上，退后两步。
我蹲下去，手指碰到盒盖。冰凉。掀开一角，里面是白色骨灰袋，缝线整齐。我把袋子挪开一点，看到底部刻着五个小字——
290章行动
周洋笑了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夜风吹乱他的头发，也吹乱我的衣服。远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黄光。直升机还在盘旋，螺旋桨的声音压过一切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。
还没反应过来，周洋突然抬手，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闪着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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