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八分，系统倒计时还在走。
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烫。数据库清零的警报像根针扎在神经上，可就在这节骨眼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李昊发来的音频文件，标题就两个字：“爸，听。”
我没空点开。安保已经把刘强控制住，法务正在拷贝他藏在鞋垫里的备用手机。小李坐在角落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“数据自毁协议”这几个字。
十点整，倒计时归零。
大屏一闪，弹出提示：【远程指令执行失败，协议被拦截】。
所有人愣住。
技术员回头喊我：“李总，后门触发了，但我们提前切断了外联通道！数据保住了！”
我松了口气，刚要说话，手机又响。这次是助理打来的，声音急：“李总，您儿子现在正跟张总谈投资，那边快谈崩了！”
我这才点开李昊发来的音频。
里面是会议室的声音，很安静，然后一个男声慢悠悠地说：“李公子，没你爸的担保，谁敢投？”
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，李昊站起来了：“那您今天可以不用听了。”
对方笑了：“脾气不小啊。那你拿什么证明你的项目不是纸上谈兵？”
“临床模拟数据。”李昊声音稳，“我们和三家医院完成了对接测试，误诊率比现有系统低37%，诊断效率提升52%。这是报告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像是文件摔在桌上。
我听完，直接起身：“备车，去投资大厦。”
助理追出来：“ERP这边还没收尾……”
“让林悦接手。”我说，“那边的事，比这儿更急。”
车子冲出地库时，雨刚停。路灯照在湿地上，反着光。我靠在后座，闭眼回想李昊最后一次跟我提项目时的样子。那时候他还穿着校服，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，说要做AI辅助乳腺癌筛查。
我没反对，也没支持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你能扛得住吗？”
他当时没回答。
现在，他正在用行动回答。
车子停在投资大厦B座楼下。我抬头看了眼顶层的灯光，直接进电梯上了28楼。
门一推开，会议室里三个人都转头看我。
张总坐主位，西装笔挺，脸上挂着那种见惯风浪的笑。李昊站在桌边，手按着资料夹，指节发白。空气像冻住了一样。
我没理张总，先看向李昊：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我走到桌前，把手机放在上面，对着张总说：“我以家族信托资产作保，这笔投资如果进账，李昊必须独立运作前三个月。”
张总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干预任何决策。”我说，“你也别指望他靠我家的资源拿订单。客户、渠道、团队搭建，全都他自己来。包括呼吸，都得他自己来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张总眯起眼：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他是我儿子，不是我的影子。你要赌的不是我，是他。”
张总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目光转向李昊：“你呢？你能接受这个条件？”
李昊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张总终于笑了笑，“那咱们继续谈。你说你们已经完成医院对接测试，具体是怎么做的？有没有真实病例参与？”
李昊翻开资料夹：“没有真人病例。我们使用的是公开脱敏数据集，结合放射科医生标注结果进行模型训练。测试阶段共处理影像样本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份，其中阳性样本占比18.6%，系统识别准确率达到91.4%。”
“误差呢？”
“主要集中在微小钙化灶漏检，目前通过增加局部特征提取层优化中。”
“成本呢？”
“硬件部署一次投入约八十万，后续每年维护费十二万。相比传统人工阅片，三年内可降低综合诊断成本40%以上。”
张总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市场推广你怎么打算？医院愿意配合吗？”
“第一批试点单位已经签了意向书。”李昊说，“我们提供免费试用期，数据所有权完全归医院。同时建立反馈机制，每季度更新算法版本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张总靠回椅背，“但你知道有多少AI医疗项目死在落地这一步吗？技术再好，推不动就是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昊说，“所以我不会只讲技术。我会一家一家跑，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谈。只要给我三个月，我能做出第一个完整闭环案例。”
张总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我：“老李，你真的一点都不插手？”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我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他的事，我不会再碰。”
张总看了看我，又看看李昊，嘴角慢慢扬起来：“有意思。你们父子俩，一个比一个狠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合同草案上划了几道线：“这样，我可以先给两百万天使轮，占股15%，但有两个附加条款——第一，资金必须专款专用，每月提交财务明细；第二，三个月内必须完成至少两家医院的实际部署，并产出有效运行报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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