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私家侦探团队。”我拿起笔,在纸上圈出两个公司名,“从这两家壳公司入手,查资金流、查通信记录、查最近三个月的所有会议签到表。我要知道是谁牵的线,谁递的钱,谁写的那份声明稿。”
法务点头要走,我又叫住他:“顺便,让采购负责人以‘寻找替代合作方’名义接触那家收钱的工会,就说我们愿意提高培训补贴,看他们接不接招。”
他一怔:“钓鱼?”
“不。”我笑了笑,“是验货。真想为工人争取利益的,不会为五万卢比卖命。”
下午四点,工地恢复施工,围挡继续延伸。招聘中心门口多了两个便衣保安,盯着一辆连续两天出现的白色轿车。车牌被泥糊住,但车型和上周出现在克劳斯厂区外的那辆很像。
我坐在办公室,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。两条线从毛里求斯出发,绕道新加坡和迪拜,最终汇入印度本地三个空壳账户。每一跳都用了不同的律师事务所做中介,但经手的律师中有两个曾为日本财团代理过并购案。
窗外天色渐暗,吊车臂影斜压在新立的围挡上。手机震动,是侦探团队的简讯:“已锁定一名中间人,曾在日资咨询公司任职,近期与工会代表三次会面,地点均为河滨咖啡馆。”
我放大地图,那个位置离我们的招聘中心步行不到八分钟。
正要回信,助理敲门,递进来一份文件:“李总,这是今天收到的匿名举报信,说我们虚报用工比例。”
我接过一看,纸是普通A4,打印字体,内容漏洞百出。但吸引我注意的是右下角——有个极小的墨点,像是盖章时印泥没蘸匀留下的痕迹。
我把纸对着灯,仔细看。那不是墨点。
是半个字母。被裁掉了。
可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纯中文文件上。
我抽出抽屉里的放大镜,指尖抵住那半圈弧线。
这不是字母。
是日文片假名的残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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