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不要大臣信。”苏知微声音陡然清晰，“臣妾只要陛下肯查。若尚药局账册无误，若御医档案未改，若点心匣实物尚存，那么真相只有一个——有人利用职务之便，长期下毒，谋害皇嗣。”
她一字一顿：“而此人，就在殿上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几位大臣低头不语，有几个交换了眼神。原本站在贵妃身后的两名官员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皇帝将图纸放下，手按在案几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没看贵妃，只对内侍道：“传旨，彻查尚药局近三个月所有药材出入明细，原件封存，不得擅动。另，暂停贵妃协理六宫之权，为期三日，待查清后再议。”
贵妃猛地抬头：“陛下！”
“你若有冤，自可申辩。”皇帝语气冷淡，“但皇嗣之事，不容半点含糊。”
她咬住嘴唇，终究没再说话，只退后一步，垂首立定。
苏知微低头，双手交叠于身前：“臣妾谢主隆恩。”
她退回侧位，站定。肩背一直绷着，此刻稍稍松了些。手心还是汗，但她没去擦。眼角余光扫过殿中，几位大臣不再回避她的目光，反而有人微微点头。
皇后始终未发一言，只轻轻拨了下檀木珠，闭目片刻。
皇帝靠回椅背，盯着殿顶横梁，似在思索什么。
苏知微静静站着，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。她知道，这一关过了。
但只是第一关。
她把手指轻轻压在裙袱上，隔着布料，能摸到油纸包的棱角。还有东西没拿出来，也不能现在拿。
外面风穿过大殿门缝，吹起一角帘幕，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她脚边，像一道界线。
她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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