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之间又静了下来。风吹过院子角落那株茉莉,叶子翻动,沙沙响。茶香散尽,柴火气也淡了,只剩清晨的露水味还在。
苏知微站在原地,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布下一步:哪些旧档要调,哪些人可能知情,入宫拜见的礼数是否周全,言辞该如何拿捏分寸。她不再是那个刚出冷院、连跪拜都磕不准的新才人,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软,什么时候只需静静递上一句话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闭眼前最后想的那句话——我想活得有意义。
现在她更清楚了,意义不在安安稳稳过日子,而在明知危险,仍选择往前走一步。
她抬眼看向院门。那扇门昨天还是出路,今天却成了起点。她要走出去,不是逃,是迎上去。
“春桃。”她开口。
“在。”春桃应声。
“去把我那件青灰外裳找出来,袖口补过的那件。”她说,“我要穿它去见人。”
春桃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那是她在冷院时穿的衣裳,粗布,洗得发白,袖口用黑线补过一道。她一直留着,没扔,也没换。不是穷,是记得。
记得那种一句话就能罚你跪到天明的日子,记得躲在被子里哭也不敢出声的晚上,记得第一次接过证据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盒子。
可现在,她要穿着这件衣裳去见皇后——不是示弱,是提醒。提醒自己从哪里来,也提醒别人,有些人,哪怕踩进泥里十七年,也不会闭眼认命。
春桃转身进屋,脚步比平时快半分。
端王看着苏知微,忽然道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去?”
“等你把资料给我。”她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日午前,我会让人送来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明日午后出发。”
端王没再问,只道:“小心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不说死人,不说冤魂,不说天理报应。我说账目,说银流,说哪一车粮去了哪一营,哪一笔银进了哪家库。我说事实,一件一件摆出来,让她自己看。”
端王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点极淡的认可。
苏知微深吸一口气,胸口松快,肩也落了。她不怕将来,她知道宫里不会从此太平。贵妃虽倒,根未必断;她位份不高,树大招风的事以后少不了。可她不怕了。
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扛着十七年的冤屈往前走。
她有春桃会替她守灯,有端王会在关键时刻递来一只木盒,有自己这双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她转过身,走下石阶,回到院中。脚步不急,也不慢,一步踩实一步。
“今日天气好。”她说。
春桃在屋里应道:“是,适合出门办事。”
端王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但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
苏知微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茶已凉,涩味更重,是粗茶叶,没加香片,也不是贡品。可喝下去,喉咙里暖,胃里也暖。
她放下杯子,说:“明天也是好天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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