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知微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：“我不是不怕。每呈一件证，我都怕下一刻被人拦下，怕皇帝一声令下把我拖出去。可我不能停。我爹等了十七年，我不能再让他等。”
“所以你就硬撑？”端王问。
“不是撑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有你们在。我知道春桃在后面守着，知道你不会让我孤身一人面对。这就够了。”
空气静了片刻。夕阳渐渐西沉，光从金黄转成橙红，照在三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春桃忽然抬头，认真说道：“小姐去哪儿，我就跟去哪儿。哪怕再回冷院，我也认。”
她说得干脆，眼里没有犹豫。这不是主仆之间的顺从，而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苏知微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那手粗糙，有常年劳作的茧，却很稳。
端王站起身，负手而立，望着远处宫檐的飞角。他说：“往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传个信便是。”
话没说完，也没说重。可他知道，她懂。
苏知微也站起来，微微躬身：“有你们在身边，我不再是一个人在走。”
端王没扶，也没避开，只是侧身受了这一礼。然后他转身，沿着宫道往北走去。身影渐远，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健，没回头。
春桃收拾桌上的东西，把茶具一一收进布包。她动作利落，神情安定，不再像从前那样慌张四顾。
苏知微站在原地没动。她看着端王离去的方向，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影子。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虽长短不一，却挨得很近，像是一体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，也有点心残留的甜香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春桃应了一声，背上布包，走到她身边。
两人并肩往居所方向走去。脚步不急，也不慢，踏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天还没黑，宫灯尚未点亮，可她们走得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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