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宫道上,青砖泛着暖色。苏知微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春桃和端王。她没再往前走,也没说要去哪里,只是轻轻开口:“走了这么久,不如坐下歇一歇。”
春桃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从布包里取出粗瓷茶壶和三个茶盏。这是她早上就备下的,怕小姐从殿中出来体力不支,又不敢贸然递上去。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她蹲下身,把点心纸包也拿出来,摆在石凳旁的矮几上。
端王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远处檐角。片刻后,他才走过来,在离石凳不远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。动作不算亲近,也不算疏远,像是默认了这短暂的停留。
苏知微坐在主位的石凳上,接过春桃倒的茶,捧在手里没喝。茶已微凉,但她没在意。她看着两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:“若无你暗中递证,我手中何来铁据?若无春桃夜夜帮我誊录笔录、探听消息,我又怎能步步为营?”
端王抬眼看了她一眼,语气依旧冷淡:“你不必谢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为我。”苏知微点头,“可那些证据,偏偏只有你能拿到,也偏偏只有你会递给我。你不求回报,但我记得。”
端王没接话。风吹过庭院,卷起一点尘灰,他伸手拂了拂袖口,动作从容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春桃低头站着,手指捏着衣角。她想说话,又怕说得不对,只小声说了句:“奴婢只是怕小姐熬坏了身子。”
“那夜蜡烛将尽,你剪了灯芯,我说‘别动,让它烧完’。”苏知微望着她,语气缓了些,“你知道为何吗?因为我知道,只要你还守着,火就不会灭。”
春桃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没抬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然后慢慢蹲下来,坐在苏知微脚边的台阶上。她不是主子,不该与主子平坐,可这一刻,她不想再跪着,也不想再躲着。
她轻声说:“那会儿我也怕。怕账册被发现,怕巡卫查到冷院,怕……您出事。”她说得断续,声音压得很低,“可我不敢问,也不敢劝。您说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您要抄,我就点灯;您要等,我就陪着。”
苏知微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没有多言,但这一下,让春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她用手背迅速抹掉,又抬起头,笑了笑:“现在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苏知微也笑了,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松开眉头的笑。她转头看向端王:“你也一样。每次我卡在一处,证据就恰巧出现。你说不是为我,可若没有你在,那些残页、密档、驿马记录,根本不会落到我手里。”
端王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不是为了你一个人。母亲旧案卷宗被焚那天,我就知道,有些事不能等。你父亲当年查军粮转运,触到了不该碰的人。如今你接着查下去,不过是把该掀的盖子再掀一次。”
他说完,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我只是不愿真相烂在土里。”
苏知微点头:“可真相需要人去守。你递出一页纸,是冒了风险的。我不知你在宫里过得如何,但我知道,你本可以不管。”
端王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他只是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一道旧疤——那是早年练剑时留下的,早已结痂,却始终没消。他低声说:“有些路,一旦开始走,就不能停。你既然不肯闭嘴,那就只能往前。”
这话不像安慰,也不像鼓励,可听在耳中,却让人踏实。
三人一时都没再说话。风从宫墙外吹进来,带着一点初夏的温热。远处有宫女走过,脚步轻快,笑声隐约传来,又很快消失。这里偏僻,少有人来,倒是难得的安静。
春桃起身重新倒了茶,这次三人都接了。她自己也拿了一个茶盏,坐在石凳边缘,没再躲闪。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块点心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这是御膳房今早新做的枣泥酥,我特意讨来的。小姐以前说过喜欢这个味儿。”
苏知微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甜而不腻,酥皮松软,确实是熟悉的味道。她慢慢嚼着,没急着吞下,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滋味也一起记住。
“我记得刚进宫那会儿,连行礼都不会。”她忽然说,“一句话说得直了些,就被罚站两个时辰。是你偷偷送水进来,还替我挡了巡查的姑姑。”
春桃咧嘴一笑:“那会儿我也怕,可我看您一个人站在那儿,连伞都没有,心里发紧。”
“还有那次,贵妃派人搜我的屋子,是你提前把账册藏进夹墙。”苏知微看着她,“你当时脸色白得像纸,手一直在抖,可还是把东西藏好了。”
春桃摇头:“我没想那么多,就是觉得……不能让他们拿走。”
苏知微没再往下说。这些事,过去时没人提,现在说出来,反倒显得沉重。可正是这些细碎的事,撑过了那段最黑的日子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你比你以为的更难缠。”
苏知微一怔,转头看他。
他嘴角微动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:“朝堂上那么多人等着看你倒下,可你一站就是三天。话一句不多,证据一件不少。连皇帝都没想到,一个七品才人能翻起这么大的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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