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刚在宫门前停下,天光已经彻底暗了。城南的风裹着灰土味儿顺着巷口刮进来,吹得苏知微披风下摆扑啦作响。她没急着下轿,手指还贴在袖袋里那枚油纸包上,蜡丸的棱角硌着指腹,一点一点地提醒她——这东西是真的,不是梦。
春桃掀开帘子,低声说:“主子,端王府的人来了,在侧门等着。”
苏知微点头,脚一落地就看见个穿墨色窄袖袍的侍从站在灯影里,见她出来,立刻转身往西边走。她跟上,脚步比平时快半分。
端王在偏厅等她。屋子不大,只点了两盏灯,墙上挂着幅旧地图,桌上摊着几张纸,是他手下画的城南街巷草图。他背对着门站着,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,只问了一句:“你说的证据,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苏知微走上前,把油纸包放在桌上,打开一角,露出那枚残破的蜡丸。
端王转过身,眉头皱着,伸手用银镊子夹起药丸细看。他没说话,只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医官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穿青布衫的老者进来,戴上眼镜,凑近蜡丸闻了闻,又用小刀刮了一点粉末放进水碗里,颜色微微泛红。他抬头对端王说:“是乌头混了砒霜,外面裹蜡延缓化开,手法老道,不像街头郎中能配出来的。”
端王盯着那碗水看了片刻,抬眼看向苏知微:“你确定他是被人强行塞进嘴里的?”
“胃里有面渣,还没消化完。”苏知微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“毒丸卡在咽喉往下一点的位置,我看过他的下颌骨,有关节错位的痕迹。有人捏着他下巴,趁他吃饼的时候塞进去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端王把镊子放下,走到墙边,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:“乙字库往外运粮,有三条路。一条走东市,归户部管;一条走北门,由军营押送;剩下这条,穿朱雀街,经城南破庙,是杂役走的便道。”
“就是这条。”苏知微走过去,“死者最后进食的地方,应该就在朱雀街东侧。我记得他胃里的面渣颜色偏黄,像是掺了粟粉,那种摊子只有三家常年卖。”
端王看了她一眼:“你能记住这个?”
“我验过太多尸体。”她说,“饿死的、病死的、毒死的,吃什么都看得出来。”
端王没再问,转向门口:“调十名巡防兵,封锁朱雀街东三巷,逐户查人。凡是近三个月内接过贵妃宫中赏赐的、或是曾进出乙字库外围区域的杂役、厨工、药童,全部登记报来。”
侍从应声而去。
春桃这时才开口:“主子,我记得那个施饼的老妇,篮子里有根红绳,褪了色的那种,一头打了结,像是捆药材用的。”
苏知微眼睛一亮:“宫里人惯用的打法。”
端王立刻下令:“查近三年放出宫的药婆,尤其是贵妃殿下的旧人,有没有离宫后去向不明的。”
半个时辰后,消息传回。
一名原属贵妃药房的老药婆,三日前以“返乡”名义离宫,名册上写的籍贯是江南,可实际落脚点却是城南粮铺后巷的一间矮屋。更巧的是,她名下有个养子,现正在一家粮铺当帮工,而那家粮铺,正是乙字库外围运粮路线的中转点之一。
“时间对得上。”苏知微看着纸上名字,“昨夜贵妃被定罪,今早就死了证人。他们动作很快。”
端王盯着那张纸,手指在“养子”两个字上停了停:“今晚别收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春桃忍不住问。
“打草惊蛇。”端王声音冷,“我们现在动他,背后的人立刻就会藏得更深。先派人盯住那粮铺,看他见什么人,收什么信,等他自己露出尾巴。”
苏知微点头:“但得有人守着尸体那边,不能再出岔子。”
“我已经派了人。”端王说,“刑房那边也换了我的亲信,不会再让谁随便火化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灯芯爆了个火花,春桃起身剪了灯花,屋里亮了些。
苏知微坐在桌边,把蜡丸重新包好,放进袖袋。她手有点凉,指尖还在发麻。不是怕,是绷得太久,一口气提着没放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街巷图,手指无意识地在粮铺位置点了点。
“那个养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“陈二狗。”端王答。
“听着不像真名。”她说。
“这种人,本来就不会用真名活。”
春桃忽然想起什么:“主子,您说那老妇用红绳,会不会是宫里留下的习惯?我见过冷院的老嬷嬷也这么捆药包,说是怕绳子散了,药材漏出来。”
苏知微抬头:“你再去查一份名单——所有从冷院放出的旧仆,有没有和城南这一带沾边的。”
“我去写。”春桃立刻翻出纸笔。
端王看了她一眼:“你倒是越来越利索了。”
春桃低着头,没应话,笔尖沙沙地写着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是巡防兵回报:粮铺后门今晚有人送过一筐菜,送菜的是个驼背老头,脸遮着,但身形看着不像常来的人。那筐菜进了厨房,到现在还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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