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便转身往回走。
“您不打算再看了?”
“现在看不了。”苏知微脚步加快,“他们不会让我碰尸体,也不会让我验伤。但我得准备好。明日若有机会,必须尽快动手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手套。去年冬天我做药丸时用过的那副皮手套,还剩一双。再找块厚布巾,别让人看见血污沾手。另外备好笔墨纸,记东西要快,不能翻来覆去问。”
春桃点头,咬着唇跟上。
两人回到冷院,苏知微直接进了屋。她从箱底翻出那副旧手套,皮面发硬,指节处有裂纹,但她没嫌弃。又找出一块素色厚布巾叠好,放在桌上。笔和纸也摆在一旁,砚台加了水,墨条磨了一半。
她坐下来,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。
窗外风更大了,檐下铁马叮当响。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:**“案子不怕凶,怕的是有人不让查。”**
而现在,贵妃就是要让人没法查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斜在地上,像一把断刀。和三天前一样。
可这一次,她知道刀已经出鞘了。
她关上门,对春桃说:“今晚你别出门。若有人打听我去过哪里,就说我去取药,绕了远路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巡防营来问呢?”
“你就照实说——我去了,看了,没碰,没问,没多留。其余一概不知。”
春桃点头,把东西收进柜子深处。
苏知微重新坐下,没再碰针线,也没翻开书。她只是静静坐着,听着外头风声一阵紧似一阵。
雨终究没下。
但她知道,明天一定会去东夹道。
她要把那具尸体看得更清楚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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