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还是放下了帘子，没敢多看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屋里没点灯。春桃摸黑把茶壶挪离炉火，怕水烧干。她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，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。她记得主子说过，越是平静的时候，越不能放松。贵妃的人不会轻易放手，只要她们还活着，对方就不会停下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外头传来更鼓声。三更了。
她正要起身去给炉子加炭，忽然听见墙根下有响动。不是脚步，也不是风，像是什么东西蹭过砖缝。她僵住，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那声音停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黑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什么都没发生。她慢慢呼出一口气，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。
可就在这时，她看见门缝底下，有一小片纸角慢慢被推进来。很慢，一点一点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棍子挑着送进来。
她心跳猛地加快，手攥紧了裙角。她没叫，也没扑过去捡，只是盯着那张纸，直到它完全滑进屋内，停在门槛中央。
她咬牙站起来，几步走过去，一把抓起那张纸。展开一看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，只有一道折痕，像是从大张纸上撕下来的边角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信，是标记。有人在告诉她：外面有人，正在盯着这间屋子。
她迅速把纸揉成团，塞进炉膛，用火钳拨进炭火深处。火苗跳了一下，把纸卷吞了进去。
她回到原位坐下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强迫自己别抖。她知道现在不能点灯，不能出声，不能有任何反常举动。她只能坐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苏知微依旧闭着眼，呼吸均匀。可春桃知道，主子醒了。因为她刚才翻了个身，手从毯子底下抽出来，搭在了腰侧的位置——那是她每次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时的习惯动作。
外头的扫帚声又响了起来，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。春桃盯着门缝，等着第二张纸被推进来。
但它没有再来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那盏空茶杯轻轻晃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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