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山道上的雾还没散尽。苏知微扶着墙从偏殿门槛跨出来,脚底一软,膝盖差点磕地。她咬牙撑住,手按在腰侧,那地方像被铁钳夹过,一动就抽着疼。春桃赶紧上前半步,想扶又不敢碰她伤处,只把肩膀虚虚贴过去。
“主子,慢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知微喘了口气,“端王走多久了?”
“半个时辰前出的府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他换了衣裳,牵马走的后巷,没惊动门房。”
苏知微点头,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。枝叶间有麻雀扑棱飞起,她盯着看了两息,确认不是人影才收回视线。账本还在端王手里,只要没递出去,贵妃的人就不会收手。
城西,护城河外三里处。
晨雾漫过荒草坡,马蹄声轻而急,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浅印。端王骑在马上,右臂缠着的布条已经泛潮,是夜里出汗浸的。他没敢跑太快,怕伤势崩裂,也不敢走官道,专挑林边小径穿行。
灰袍裹身,腰带勒紧,连玉佩都摘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节发白,攥着缰绳没松过。这趟入宫不能以请安为名硬闯,得找个由头。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近几日的宫务安排,想着能不能借兵部报急的名义混进去。
马忽然顿住。
前方岔路口站着个人,穿着杂役短褐,手里提个灯笼,明明天已亮了还点着。那人看见他,不动,也不让路。
端王拉住缰绳,马前蹄轻刨了下地。
“这位爷,”那人开口,嗓音沙哑,“奉贵妃令,查禁私传文书。今日西华门封道,所有出入者须经查验。”
端王没应声。他盯着那张脸——眉骨太宽,耳朵偏大,不像寻常杂役。再看灯笼柄,金属包头,磨得发亮,像是常握刀的手留下的痕迹。
他慢慢翻身下马,动作不急不缓,右手却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匕。
“哦?”他淡淡道,“贵妃何时管起宫门稽查了?我记得这差事归内侍省。”
“新规矩。”那人往前半步,“请您配合。”
端王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去,“拿去验吧。”
信纸飘落一半,那人本能低头去接。就在这一瞬,端王出手——左手疾出掐住对方咽喉,右手短匕抵上颈侧,力道不重,但足够让他动不了。
“你不是杂役。”端王贴着他耳朵说,“巡夜班不会用左手提灯,也不会站成防守架势。你是死士改扮的。”
那人瞪眼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端王压低声,“但你得听清楚——回去告诉贵妃,别再派人拦我。下次若撞上,我不保证还能留你一口气。”
说完,他反手一击打在对方后颈,人软倒下去。端王迅速搜身,在腰带夹层摸到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凤翎卫”三字。他眼神一沉,把牌子塞回原处,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条塞进那人胸口。
字条上写着:“目标改走东线,巳时经永宁坊。”
做完这些,他把人拖到树后绑结实,顺手摘了灯笼砸进沟里。火灭了,油味散开。
翻身上马时,他手臂一阵刺痛,额角渗出冷汗。刚才那一抓耗了力气,伤口又裂了。他低头看,深灰衣袖上洇出一圈红。
不能再走原路了。
他在路边停下,从马鞍暗格取出火折子,点燃一张备用信封的边角。纸烧起来,他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,然后用手捻灭,残片扔进河里。
信的内容已经默记于心,原件烧了。现在只能换路子——不从西华门进,也不靠请安名义。他得找个人,一个能替他把东西送进宫的宦官。
脑子里浮出一个人名:陈德全。先帝留下的老内侍,现管御膳监采买,跟贵妃不对付。十年前他曾帮自己递过一封母妃遗信,之后便断了联系。但这人贪财,只要给够银子,肯冒一次险。
他调转马头,往南郊行去。
偏殿内,苏知微坐在窗下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春桃正给她换药,揭开里衣一看,腰侧青紫一片,边缘发烫。
“主子,这伤……真不用请太医看看?”
“请了就是找死。”苏知微冷笑,“太医院归贵妃管,谁来诊脉都会报上去。这点淤血,养几天就好。”
她把铜钱放在桌上,推过去,“你拿着,去前院打听,有没有人看见端王回府。”
春桃接过钱,犹豫了一下,“要是……要是他没回来呢?”
“那就说明路上出事了。”苏知微声音没变,“你立刻去藏书阁后墙第三块砖,把备用账本副本挖出来,藏进洗衣桶底下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春桃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知微叫住她,“别走大门,翻后墙。要是看见穿灰衣、戴斗笠的人在附近晃,你就当没看见,直接绕道。”
春桃心头一紧,“是眼线?”
“肯定是。”苏知微看着窗外,“端王昨夜才决定递信,今天早上就有人守在西华门外——消息早漏了。宫里有内鬼,说不定就在咱们眼皮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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