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重新吹了起来，带着湿气，从林子深处卷来一阵腐叶味。苏知微包好伤口，把药瓶塞回包袱，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袖袋——炭笔、火折、银刀都在。她伸手摸了摸胸口，账本还在，紧贴着皮肤，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但她知道，现在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偷偷查，悄悄找，哪怕被人盯上也能装作无意路过。现在不行了。证据已经落在他们手里，对方不仅知道，还派了高手来抢。下一次，可能就是围杀。
端王忽然转过身，看向她：“你还打算继续往前走？”
苏知微抬头看他。他的脸色很白，右臂血染透了袖子，可眼神亮得吓人。
她没立刻答话，而是低头看了眼春桃。小姑娘缩在石缝里，左手还紧紧捂着袖袋，指节发青。她知道她在忍痛，也知道她在害怕，但她没哭，也没说要回去。
苏知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然后站起身，拍掉裙角的灰。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走到不能再走为止。”
端王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扯了下嘴角，没说话，转身走到路口，再次警戒四周。
苏知微扶起春桃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两人一步一步挪到岩隙边缘。阳光照在背上，风从背后推着人往前。
她右手握着炭笔，左手贴身藏着油布包裹的账本。她能感觉到那本子紧贴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端王站在前方半丈远的地方，右臂垂着，血滴下来，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点。
春桃靠着苏知微，脚步踉跄，但没停下。
风吹进来，掀动了苏知微袖口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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