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背上,风从背后推着人往前。山路不宽,碎石铺地,野草从缝里钻出来,昨夜雨水打湿的地方还没干透。苏知微踩上去,脚底发出轻微的“沙”声。
她走在中间,端王在前探路,春桃紧跟其后。包袱背好了,袖中银刀藏得稳妥,炭笔和纸也收在贴身处。三人都没说话,脚步放得极轻,只偶尔有碎石滚落山下,惊起几声鸟鸣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山路转陡,坡面湿滑。春桃喘得厉害,左肩被包袱压得发红,脚步开始踉跄。她咬着牙撑住一块岩石,手心蹭破了一层皮。
“慢些。”苏知微伸手扶了她一把,顺手把包袱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,“你走中间,别硬撑。”
春桃摇头:“我没事……能行。”
端王这时回头看了眼,眉头微皱。“再走两里就是矿洞外围,巡守半个时辰来回一趟。若你摔出动静,咱们都得留在这里。”
他话不好听,但没停下等她,只是放慢了脚步。
苏知微接过春桃肩上的包袱带,拆开重新分配,把干粮和火折子分给端王一半,自己留了炭笔、油布和一小包伤药。三人重新排好位置,继续前行。
越往高处,林木越密。树影斜斜地压在路上,遮去大半光线。苏知微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岩壁背阴处,有一道新鲜刮痕,长约一尺,像是有人背着重物蹭过去的。她蹲下身,指尖摸了摸石面,又凑近闻了闻——铁锈味混着一丝陈旧墨气。
“这不是巡守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他们走路不会贴墙走,也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”
端王走近看了一眼:“我前日见一个黑衣人绕过这处山角,走得急,像是怕被人瞧见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苏知微站起身,“有人常走这条路,还特意避开明道。”
她绕到岩壁另一侧,发现一处窄缝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缝隙深处堆着碎石,像是最近被人动过。她伸手扒开几块,露出底下一块平整石板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她低声说。
春桃立刻靠过来,双手发抖却没退后。端王站在外头警戒,一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扫向远处小径。
苏知微俯身探手进缝,指尖触到一块油布包裹。她小心取出,入手沉实,四角用细麻绳扎紧。解开一看,是一本薄册子,纸张泛黄,边角已有霉斑,但封皮完好,写着“转运档录”四个字。
她翻开第一页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西南节度使……军粮调拨三千石,实付一千二百……余款转入贵妃兄长私账?”她念出声,声音压得很低。
端王侧头看她一眼:“印章样式呢?”
苏知微翻到盖印页,指腹轻轻抚过印痕。“是贵妃家族私印,右下角有个缺角,去年冬才出现的特征。”
春桃凑过来,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忽然小声道:“我们庄上管事记账,也是这么写的‘实付’‘余转’……这是他们在瞒数。”
“不止是瞒数。”苏知微快速往后翻了几页,“你看这些数字,每笔军粮调拨后面都跟着一笔盐铁转运,金额相近,时间重合。他们在用盐铁填补账面亏空,做假平账。”
端王接过册子看了看,脸色沉了下来。“西南边境去年闹饥,朝廷拨粮迟迟不到。原来不是没粮,是粮被截了,钱进了私囊。”
他说完,把册子递回给她,声音更轻:“这本子要是落在皇帝手里,贵妃一族当场就得倒。”
春桃呼吸一滞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交出去吗?”
“不能交。”苏知微摇头,“现在没人信我们。贸然呈报,只会被说成伪造证据,反遭灭口。”
她迅速抽出炭笔,在随身带的纸上拓下首页内容,连同印章样式一起描了下来。拓完后,将原册重新包好,塞进贴胸的暗袋里。
“先留着。”她说,“等时机到了,一击即中。”
春桃看着她胸口鼓起的那一小块布料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副本给我。”
苏知微抬头看他。
“分开放。”他说,“你带着原件,我带着拓本。万一谁出事,东西不至于全丢。”
她顿了顿,点头,把刚拓好的那页纸折好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叠成小方块,塞进靴筒内侧。
四下安静下来。风吹过岩缝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远处一只山雀扑棱棱飞起,划破天际。
苏知微靠着石壁坐下,手心还在冒汗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指甲缝里沾着炭灰和泥,掌心裂口隐隐作痛。可这一刻,她觉得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踏实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对自己说,也像是对父亲说,“我不是白来的。”
春桃终于咧了下嘴,笑得有点僵,眼里却闪着光。“小姐……我们真拿到证据了?”
“嗯。”苏知微点头,“军粮案的关键凭证,就在咱们身上。”
端王靠着外侧岩石站着,右臂搭在膝上,脸色还是有些白,但眼神亮了些。“你总说查案靠证据。现在证据有了,下一步怎么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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