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一点点透进来,矿洞里的影子慢慢变淡。苏知微靠着石壁,手还搭在刀柄上,但指节松了些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裂口还在,血干了,蹭在袖口上成了硬块。她没去管,只是把刀从袖中取出来,放在腿上。
春桃靠在她肩上,睡得浅,呼吸断断续续。刚才那一阵安静里,她好几次猛地睁眼,扫一圈通道才又闭上。这会儿人是昏过去了,身子却绷着,像随时能跳起来。
端王坐在对面,右臂压在身侧,包扎的布条已经不再渗血。他闭着眼,可眼皮底下有动静,不是真睡。苏知微知道他在想事——刚才那几眼对视,谁都没说话,可都明白对方没放松。
风从岩缝里钻进来,带着点湿气,吹得地上的灰打着旋。硫磺味还没散尽,混着血腥,闻久了喉咙发紧。
苏知微动了动肩膀,骨头咯的一声。她抬手揉了揉后颈,低声说:“醒着的都回个声。”
春桃一激灵,立刻抬头,眼神还有点懵,但很快清醒过来,应了一声:“在。”
端王睁开眼,没出声,只看了她一眼。
“咱们得说话。”苏知微说,“死士退了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等的不是我们死,是拖到外面没人救我们。”
端王坐直了些,左手按在地上撑着身体,没急着接话。
“我刚才一直在想,”苏知微继续说,“那些人动作太齐,进退像一个人。他们不怕痛,也不怕死,眼神空的。这不是普通刺客能有的样子。”
春桃小声插了一句:“他们……是不是吃了什么药?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知微点头,“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——他们身上有标记。”
端王目光一凝。
“我在躲一个死士的时候,看见他衣领内侧有个烙印,暗红色,形状像蛇,扭曲的。这个标记我见过——前些日子审那个落网的死士,他昏迷时说了梦话,提过‘蛇纹令’三个字。当时我没在意,现在想来,这可能是他们内部识别身份的东西。”
端王沉默片刻,问:“你怀疑他们和工部匠户有关?”
苏知微摇头:“不是直接相关。但他们动手前,有人提到一句‘调令已改,匠籍封档’。这话听着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完成。而这些匠户,正是负责修军粮仓的那批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我父亲当年查军粮亏空案,最后就是卡在匠户供词上。账册齐全,可实际运粮数对不上。他怀疑有人用假籍掩人耳目,把真正的匠人调走,换上听话的替身。结果还没来得及查实,就被扣了通敌罪名。”
端王看着她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,”苏知微说,“如果我们能找到当初经手调令的匠户,或者他们的家属,说不定能挖出当时的记录。哪怕只是一句闲话、一张废纸,也可能成为翻案的突破口。”
春桃眼睛亮了:“我可以出去打听!宫里有些老嬷嬷是从外头进来的,认得几家匠户。只要给点银钱,她们肯传话。”
“你不能单独行动。”端王开口,声音冷,“你现在露面,等于告诉别人你还活着。贵妃的人已经在找你。”
春桃咬唇,没反驳。
苏知微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用亲自去。找个信得过的人代传消息就行。关键是方向要准——我们得先确定哪几家匠户是真正参与过军粮仓修建的,而且是在三年前那段时间被调离原籍的。”
端王思索片刻,道:“工部档案不对外,但每年匠籍轮换的名单会抄送一份到礼部,用于祭祀劳工神时登记名录。那份名单不全,可至少能筛出一部分人。”
“礼部谁管这事?”苏知微问。
“一个小主事,姓陈,向来清廉,不爱沾是非。”端王淡淡道,“但他有个儿子,在太医院当差,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至今未愈。”
苏知微明白了:“我可以开个方子,让春桃悄悄递进去。只要他肯帮忙看一眼名单,我们就有了线索。”
“风险不小。”端王提醒,“一旦被发现,他全家受牵连。”
“可总比现在干等着强。”苏知微盯着地上那摊血,“死士还会回来,下次可能带火器,也可能堵住出口。我们不出去查,就只能等死。”
端王没再反对。
春桃赶紧说:“我这就准备。包袱里还有两块碎银,够买通门房的小厮。方子您写简单些,别让人看出是您开的。”
苏知微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和半张废纸。她撕下一角,快速写下几味药:杏仁、薄荷、桔梗、甘草,又加了一味麻黄,注明“微煎,分三次服”。
“拿这个去找太医院西角门的小李子,就说是我娘子的偏方,治咳喘的老法子。”她把纸折好递给春桃,“别说是我说的,也别说你是谁派来的。”
春桃接过,小心塞进腰带夹层。
端王这时开口:“我会在城南留个信,万一你们需要接应,可去‘老孙豆腐铺’找人。暗号是‘买三块臭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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