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困。”春桃嘴硬。
苏知微没理她，只是把身上那件外裳脱下来，搭在她肩上。春桃身子一僵，没推，慢慢把脸埋进衣领里，呼吸渐渐平了。
苏知微没动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。地上那摊血还在，苦杏仁味淡了些，但没散。她知道，下次他们再来，不会只派死士空手闯了。可能会带火器，也可能堵住出口，等着烟散了再动手。
她得想办法。
但现在不行。
现在只能等。
端王忽然动了下。他没睁眼，只是左手慢慢移向腰间，确认短刀还在。然后他又把手放回腿上，继续不动。
苏知微察觉到了。她没看他，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他。
他知道她在观察他。
他也知道她察觉到了他的观察。
两人谁都没动，谁都没说话。
矿洞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春桃的呼吸长了，睡熟了。苏知微的呼吸浅，均匀，像随时能冲出去。端王的呼吸慢，深，像是睡着了，其实每一秒都在计算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还在吹。
血还在干。
刀还在手里。
苏知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裂口的地方又渗了点血，混着灰，变成脏红色。她用袖子蹭了蹭，没管。
她知道，这一夜还没完。
巡灯的人还没来。
死士还会回来。
他们得活着走出去。
她抬眼看向通风口外。天边有一点青白，是快亮了。
可她不敢放松。
越是安静，越不能松。
端王忽然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什么都没说，可什么都有了。
苏知微没回避，也看了回去。
两人的视线在昏暗里碰了一下，又各自移开。
谁都没说话。
谁都没动。
春桃在梦里哼了一声，往苏知微这边靠得更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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