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贵妃要选这个时候动手。不是因为牛二说了什么，而是因为她知道，苏知微已经开始查父亲旧案的卷宗。只要卷宗一毁，加上“证人已死”，案子就彻底翻不了。
这不是一次灭口，是一场预演。
她手指在药箱上又敲了一下。
端王这次睁开了眼，一条缝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没看他，只用指甲在泥地上重新划了个“三”，然后在下面点两下——三人未现，危机未解。
他闭眼，再颔首，幅度极小。
苏知微把药箱往身前拉了拉，挡住自己颤抖的手。她不能再想了。想多了会乱，会出错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到天亮。只要巡灯矿工一来，死士就不能轻举妄动。到时候，才有机会脱身。
她低头继续抹药，动作不变。可脑子里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——假死药既然出自宫禁，那配药的人是谁？太医院有没有记录？如果有，会不会已经被毁？如果没有，又是谁在替贵妃操刀？
她忽然想起，父亲案发前最后一份密信里提过一个人——姓陈的太医，曾因调配“续命散”被贬出京。那时她不懂，现在想想，续命散和假死药，药理上有几分相似。都是压制生机，延缓代谢。
她指尖一顿。
如果那个陈太医没死，而是被贵妃秘密召回收用……那这个局，就不是一天两天搭起来的。是几年，甚至十几年的埋伏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春桃。春桃蹲在角落，头垂得很低，可肩膀还在抖。她知道春桃撑不住了。再这样耗下去，不用死士动手，她自己就会哭出声。
她慢慢伸手，在泥地上写了两个字：“别怕。”
然后用鞋尖抹掉。
春桃没看见，可她自己得记住。她是法医，不是古人。她见过太多死而不实的案子，也破过无数伪装现场。这点阴招，吓不倒她。
她把银刀重新滑回手腕夹层，刀刃贴着皮肤，冰凉。
她能赢。
只要她不动，不慌，不犯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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