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可以查。但消息不能天天传,太频繁会引人怀疑。七日内,给你一次回音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知微说。
最后,她看向春桃:“你是最难的。你得在冷院和各处之间来回跑,既要送信,又要防着被人盯上。记住,别走常路,别用熟人,每次换路线。要是发现有人跟踪,立刻停下,等风头过了再动。”
春桃挺直腰板:“主子放心,我认得宫里每一条暗道,每一处死角。我能行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油灯忽明忽暗,映着四张脸。没有人笑,也没有人激动,可空气里有种东西在涨——像是绷紧的弦,拉到了最满,却还没断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你以为这一战能赢?”
苏知微看他一眼:“我不知道能不能赢。但我清楚,如果不战,必输无疑。我们手里有情报,有分工,有彼此信任。这就够了。皇后再厉害,也不能同时盯着所有人。只要我们动作够快,配合够密,就有机会。”
“她会反击。”端王说,“而且一定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知微站起来,走到灯前,伸手拨了拨灯芯,火光猛地一跳,“所以我也不打算让她舒舒服服地出招。接下来这几天,我会主动露些痕迹——比如在节礼单上改几处药材,比如多去几次尚药局。她要是沉不住气,就会先动手。只要她动了,我们就有了反制的机会。”
贤妃低声说:“你是想逼她先乱阵脚。”
“对。”苏知微转过身,“她以为我们在她的网里。可她忘了,蜘蛛网再密,也有破口。我们不怕她查,就怕她不查。”
端王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”
“我不是不肯吃。”她说,“我是知道,吃得越多,就越难爬起来。”
屋里再次安静。
窗外风大了些,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。远处传来一声更鼓,五更了。
苏知微拿起灯,举高了些。火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连在一起,像一根不断裂的线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争宠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也不是为了往上爬。我们是为了让那些被压下去的话,能有人听见;让那些被抹掉的名字,能重新写回来。我父亲是冤的,你母妃是冤的,贤妃你也没做错事,春桃更不该一辈子低着头活。我们站在这里,就是为了告诉她们——我们不认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一一扫过:“这一战,我不退。你们呢?”
贤妃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不退。”
春桃跟着起身:“我不退。”
端王最后站起,手按在剑柄上:“我说过陪你到底,就不会半路走人。”
四人并立,灯火映面。
苏知微把灯放回桌上,火光稳定地燃着。
“那就等着吧。”她说,“风快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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