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苏知微打断她,“不用说了。”
她走进屋,先把紫檀木匣放在桌上,解开铜扣,确认文书还在,才合上盖子,推到柜子角落。然后坐下,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。
春桃站在门口,不敢进。
“您今天……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她小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苏知微放下碗,“我只是没答应别人的条件。”
春桃不懂,还想问,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
过了会儿,苏知微起身,走到桌前,抽出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几个名字:赵美人、李修仪、王才人。每个名字后面,她画了个圈,有的圈完整,有的被划了一道斜线。
她看着这张纸,很久没动。
她想起刚来那会儿,一个人守在冷院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现在倒好了,人人都想靠近她,可每个人靠近的方式都不一样——有人送礼,有人递话,有人低头,有人试探。
她终于懂了贤妃那句话。
“有些人看着风光,未必站得稳。”
她现在是风光了,可脚下是浮沙。一步踏错,就会陷进去。
她不能结盟,也不能树敌。她得让每个人都觉得她不可靠,又不至于被抛弃;让她看起来无害,但也不能被轻视。
这不像验尸,证据摆在眼前,结果只有一个。这是人心,看不见摸不着,却比毒药还厉害。
她把纸吹干,折起来,塞进床板底下。那里已经有好几张类似的纸,记着不同人的言行举止、态度变化。
她坐回桌边,手撑着额头,闭了会儿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比刚才那些人都重,是男人的步履。她睁开眼,没动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“苏才人。”是个熟悉的声音,低而冷,“我在外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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