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她走得不快。脑子里过着刚才在凉亭的一幕幕。贤妃的语气，眼神，手势，每一个细节她都记下了。她不是靠感觉做事的人，她靠证据。
可人心里的想法，没法验血验骨。她只能观察，记录，判断。
快到西园时，前面传来说笑声。几位嫔妃已经到了，围坐在水边的石凳上。贤妃坐在中间位置，正低头接过宫女递来的扇子。她看见苏知微过来，抬起眼，目光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敷衍的笑，也不是刻意讨好的笑。就是淡淡一笑，像看见一个普通旧识。接着，她转头跟旁边的美人说了句话，语气自然，仿佛刚才那场私下面谈从未发生。
苏知微站在原地，没上前。
她看见贤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，动作从容，神情平静。没人提起她刚才去了哪里，也没人问她为什么单独召见苏才人。一切都像平常一样。
可越是平常，越说明有人在努力维持平常。
她忽然明白贤妃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“有些人看着风光，未必站得稳。”
贤妃现在也不安稳。否则她不会主动来找她，更不会在这种场合对她露出那样的笑。
她转身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，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回走。太阳偏西，树影拉长，地上斑驳一片。她走得很慢，手一直按在袖袋上，那里藏着那张写了三个名字的纸。
风又吹起来，带着点晚夏的燥意。她把匣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明天初五，她还得去太医院听报。
到时候，她会再问一次川贝母的入库数。
如果数字还是对不上，她就得去找那三个人中的某一个谈谈了。
但现在，她什么都不做。
她只记住一件事：谁先慌，谁就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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