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了她许久,终于摆手:“回去吧。明日就是初五,别迟了。”
她起身行礼,捧着木匣退出大殿。
外面天已擦黑,宫灯次第亮起。她走在回廊上,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。风还在吹,但她不再觉得冷。
春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见她回来,连忙迎上来:“娘子,可回来了!等半天了。”
她没说话,先进屋,把木匣放在桌上,打开锁扣,取出里面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。字迹确实是御笔亲书,印章完整,无一涂改。
“拿油布来。”她说,“再找个小箱子,把这个好好收着。”
春桃应了,转身去取东西。
她站在桌边,手指按在文书边缘,没有移开。
这不是赏,也不是宠。这是用。
皇帝看到了她在背后拨动棋子的手法,也看懂了她不出面、不露痕的谨慎。所以他给她一条缝,让她把脑袋伸进来看看——能干就继续用,不能干,或者想贪,立刻就能砍出去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能查真相,只要能让父亲的名字洗清,哪怕只是多看一页账、多问一个人,她都愿意往前走一步。
春桃拿来油布和小樟木箱,她亲手把文书包好,放进箱底,再压上一层干艾草防潮。
“以后这个箱子你贴身放。”她对春桃说,“夜里锁在床头柜里,白天随身带着。谁要问,就说是我娘留下的遗物。”
春桃重重点头:“我晓得轻重。”
她坐回桌边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
涩味还在,但这次她咽得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,她早早起身,换了件素净些的宫装,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春桃替她整理领口时,小声问:“娘子今日要去太医院?”
“嗯。”她看了看窗外,“初五,不能误了时辰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带点心?听说那边待的时间长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拿起木匣,“他们不会让我吃东西的。”
果然,到了太医院偏厅,守门的小吏一看她手中的紫檀匣,脸色变了变,还是低头让她进了门。
厅内已有几位太医在座,见她进来,全都停了交谈,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没人起身,也没人说话。
她在末位坐下,把木匣放在膝上。
会议开始后,主事太医照例汇报药材采买情况。说到“川贝母今年市价上涨三成”时,她忽然开口:“去年入库多少斤?今年预购多少?”
满堂一静。
主事太医皱眉:“才人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有没有缺额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若是往年够用,今年突然不够,恐怕不只是价涨的问题。”
那人脸色更难看,但还是答了数字。
她默默记在心里的一张纸上,没再说第二句。
散会后,她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听见身后有人说:“一个才人,也敢问账?”
她没回头,只把手里的木匣提得更高了些。
回到居所,她把记下的数据摊开,对照之前零星听来的信息,一条线慢慢浮现出来。
有些药,年年超支。有些药,明明宫中存量充足,却月月申报采购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**回扣**。
然后合上纸页,吹灭蜡烛。
窗外,宫灯如星,一盏盏亮着。
她坐在黑暗里,没叫人点灯。
这一局,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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