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沉默良久。殿外日头偏了一点,光影从地砖移到案角。他终于开口:“好。”
苏知微心头一跳。
“朕准你所请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军粮案与你父之案,交刑部会同大理寺重审。你被诬一事,亦由内廷复勘,查明伪造书信来龙去脉。若有牵连,不论身份,一律追查。”
她膝盖一弯,跪了下去:“谢陛下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朕允你重审,是给你一个机会,不是给你一张护身符。若查无实据,你今日所说,便是大不敬。到那时,朕也保不住你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她低头,“臣妾只求一纸公文,一个查案的机会。其余的,自有证据说话。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,挥了挥手:“下去吧。这几日你暂居偏殿,勿离宫禁。待调查启动,自会有人告知进展。”
“是。”她叩首,起身,退步而出。
走出便殿时,阳光正照在台阶上。她没抬头,也没加快脚步,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下走。手藏在袖中,指尖微微发颤,但她很快攥紧了。
她做到了。
不是靠哭诉,不是靠哀求,而是把话说进理里,把事提到章法上。她没提春桃,没提端王,也没说铜簪、桑皮纸、老太医——那些都不能说。她只说了事实,把个人冤屈和朝政大义绑在一起,让皇帝不得不查。
她走到宫道拐角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便殿的方向。
风拂过脸颊,带着一点暖意。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裙摆扫过青石路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远处有宫人提着食盒走过,脚步轻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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