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得人眼发烫,苏知微从金銮殿出来后,脚步没停,一路走回冷院。她肩背挺直,靴底踏在青石板上,声音清脆。这一路没人拦她,也没人敢多看一眼。她知道,从今日起,再没人能拿“罪臣之女”压她。
刚进院门,春桃就迎了上来,手里攥着帕子,脸上全是汗。
“娘娘,贤妃那边来人了,说她祖父病得厉害,急着要见您。”
苏知微站定,抬眼看她:“人呢?”
“在外头候着,不敢进来,只递了话。”春桃声音压低,“说是老将军夜里突然呕血,神志不清,太医束手无策,贤妃这才想起您懂毒症之术,求您给个方子救命。”
苏知微没应声,转身进了正堂。屋里还留着昨夜整理案卷的痕迹,桌角堆着几本旧档,油灯早灭了,灰烬凉透。她走到案前坐下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你去把人带进来,就在外间等着,别让旁人听见动静。”
春桃点头去了。片刻后,一个穿青色宫装的妇人低头进来,跪在门槛外,双手捧着一只小布包。
“奴婢是贤妃娘娘身边掌事的李嬷嬷,奉命前来求药。老将军昨夜三更发病,至今未醒,太医院几位都看过,说脉象紊乱,像是中了什么邪祟,可查不出病因。贤妃娘娘实在没法子了,才想起苏才人曾解过宫中毒案,斗胆求您施以援手。”
苏知微看着那布包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是老将军今早咳出的东西,贤妃娘娘说,或许有用。”
苏知微示意春桃接过,打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块沾着暗红血丝的帕子,边缘泛黄,气味微腥,但不腐。她凑近闻了闻,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干涸的血块,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不是新鲜血,颜色偏褐,质地黏稠,不像肺腑破裂。咳出时间应在清晨第一口,那时阳气初升,若真有毒素,此时最易显形。”
她抬头问李嬷嬷:“老将军近年可常去北境?或吃过边地送来的药材、补品?”
李嬷嬷摇头:“不曾。老将军退休三年,一直住在京郊府邸,饮食清淡,连荤腥都少碰。”
“那他身边亲近的人,有没有换过?新来的厨子、侍从、大夫?”
“没有,都是老熟人。”
苏知微沉吟片刻,又问:“发病前一日,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李嬷嬷想了想:“倒是有一样——昨日是将军寿辰,府里办了家宴,有人送来一匣‘雪参膏’,说是百年老参熬的,补气养元。将军高兴,当众吃了两勺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盒子上没落款,只说是故人所赠,托门房转交。”
苏知微眼神一凝。
她把帕子重新包好,推回给春桃:“先收着。”
然后对李嬷嬷道:“回去告诉贤妃,我愿意给方子。”
李嬷嬷脸上刚露出喜色,苏知微却话锋一转: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那笑容顿时僵住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军粮案重审,需要前朝有人发声。她祖父是三朝老将,门生故吏遍布六部,只要她家肯在吏部和兵部各递一封陈情书,说明此案牵连不清,请求复核,我就把解毒方交给你们。”
李嬷嬷脸色变了: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将军府从不涉政,何况如今退隐多年……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苏知微打断她,语气平静,“我不是太医署的人,没义务救每一个病人。她贤妃能在我最难时告发我‘懂邪术’,现在也能在我能时求我救命。但她得明白,这世上没有白给的恩惠。”
她说完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槐树影子斜斜打在砖地上,日头已经偏西。
“你回去告诉她:她若想救祖父,就得冒点险。我不逼她站队,也不让她写一句假话,只让她家以旧部名义,提一句‘当年仓部案证据存疑’,这就够了。若连这点都不敢,那我也没法子。”
李嬷嬷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一句话说不出。
春桃站在一旁,心跳如鼓。她从未见过主子这样说话——不怒不争,却字字压人,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软肉,疼得悄无声息。
过了许久,李嬷嬷才颤声道:“奴婢……会把话带到。”
“去吧。”苏知微没回头,“明日午时前给我回信。过了时辰,我不再管这事。”
人走后,春桃关上门,快步走到苏知微身边,声音发抖:“娘娘,您真要这么做?万一贵妃知道了……”
“她当然会知道。”苏知微坐回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谱,“贤妃不会瞒着,她也不敢。她现在两条路:一条是求我,低头;一条是硬扛,看她祖父能不能撑到另请高明。可她清楚,宫里没人比我更懂这种‘慢性毒’。”
她顿了顿,笔尖点了点纸上的一个位置:“那盒雪参膏,送来就没留名,明显是冲着老将军去的。能在寿宴混进去,说明对方熟悉府中规矩。这不是普通下毒,是警告,也是试探——试的是将军府还剩几分势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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