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了吧。”苏知微从篮底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，“连同这些记录一起。”
她把纸条和那张誊抄稿扔进火盆。火苗猛地窜起，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。她盯着火焰，看着那些名字、日期、地点一点点卷曲、焦黑、化成灰。
春桃看着她：“全烧了？那以后怎么找他们？”
“记在心里的，才不会丢。”她说，“写下来的，迟早会被人拿去当刀。”
火渐渐小了。她用木棍拨了拨灰烬，确认没有残留字迹，才把盆踢到角落。
夜里下了点小雨，打湿了井沿。她站在那儿，抬头看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半弯月亮。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征前，也是这样的夜。
他站在院中，对她笑了笑：“人这一辈子，不怕走得慢，就怕不敢迈步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照例去尚药局交药单。春桃跟在后面，低着头，手却悄悄伸进袖口，摸了摸那张新得的联络暗记——明日午时，西库蓝灯亮起。
回来时路过一处偏殿，听见几个宫女在议论：“听说户部那边又要清档了，说是去年漏了几本没烧的旧册，这次得彻底处理。”
苏知微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。她只把手伸进袖中，轻轻捏了捏那支藏在夹层里的炭笔。
这支笔她磨了三天，专门用来在极薄的纸上写字，写完能揭下，不留痕迹。她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该怎么写。
她走进冷院，顺手把门关上。
井台边的火盆还冒着一丝余烟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指蘸了点雨水，在盆沿上写下两个字：**准备**。
写完，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角的灰。
屋檐滴下一串水珠，落在她肩头，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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