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轻轻晃动。一只水鸟扑棱飞起，惊得远处守卫又是一阵骚动。
苏知微摸了摸怀里的信。纸包边缘已经潮湿，但她没拿出来看。有些事，现在不能想。
她闭了会儿眼，脑子里闪过父亲的脸。那六个字反复浮现：**苏将军案已结**。
结了？怎么结的？用三千石军粮换来的结案？
她睁开眼，看向芦苇外的码头。灯火依旧密集，巡逻不断。
这场局，比她想的还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春桃轻扯她袖子。“主子，你看那边。”
顺她指的方向看去，一艘小渔船正缓缓靠岸。船上只有一个老渔夫，戴着斗笠，正在收网。
奇怪的是，船头放着一盏绿灯笼。
苏知微眼神一凝。
宫里有个旧规：绿灯为令，非奉召不得近岸。那是内廷特许通行的信号。
可这艘船没有挂牌，也没人查验。
渔夫下了船，把网搭在肩上，慢悠悠往货栈走去。路过守卫时，对方竟没拦他。
“他有问题。”苏知微低声道。
“要不要跟？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先弄清他是谁的人。”
正说着，那渔夫突然停下，回头看了眼芦苇荡。
苏知微立刻低头。
等再抬头，渔夫已走进货栈。
“他看见我们了？”春桃紧张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苏知微盯着那盏绿灯，“但他特意回头，说明他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握紧银簪，“但敢在这种时候亮绿灯，要么是疯子，要么……背后有人。”
春桃还想问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辆牛车从官道驶来，车上堆满麻袋。守卫上前检查，带队的竟是昨日押车的那个老兵。
他右肩高左肩低，走路微斜。
苏知微死死盯着他。这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码头交接归商行管，府军无权直接介入。
老兵跳下车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守卫。对方验过后点头放行。
“他们在换人。”苏知微喃喃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原来的运粮队被替换了。”她看出不对，“这批人穿的是新号衣，脚上靴子也没泥。根本没跑过长途。”
春桃也发现了。“他们是临时调来的？”
“可能是为了封锁消息。”苏知微想到什么，“或者……清理现场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老兵走向货栈门口，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交给守卫。守卫接过，匆匆进了屋子。
苏知微眼神一紧。
“那是交接单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要在今天完成转运。”
“那我们的信……”
“必须赶在他们烧毁之前拿到更多证据。”
她正要起身，忽然发现那艘渔船不见了。
绿灯消失了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芦苇深处。
一道黑影正从另一侧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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