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有，我也不会蠢到藏屋里。”苏知微淡淡道，“您要是不信，尽管再搜一遍。”
嬷嬷脸色铁青，挥手示意继续搜。
春桃站在角落，心跳如鼓。她知道那本账本就在主子贴身衣襟里，离那嬷嬷的手不过一尺远。
可对方没再靠近。
片刻后，一名太监从屋角抱出那个废纸篓：“这儿有些废纸，要不要看？”
嬷嬷走过去，随手翻了翻，看到几张涂鸦似的药方和一团揉皱的纸。她正要扔下，忽然注意到那团纸边缘有一点火漆碎屑。
她捏起来看了看，又凑近灯火。
是红漆，带金粉。
这种火漆，宫里只有亲王级别的府邸才准用。
她眼神一凛，猛地抬头看向苏知微：“你从哪儿得的这个？”
“什么？”苏知微走过来，看了一眼，“哦，那是前两天烧坏的蜡烛头，随手扔的。”
“胡说！”嬷嬷一把抓住她手腕，“这是王府封笺用的火漆！你竟敢私藏王属之物？”
苏知微任她抓着，没挣脱，也没慌：“您若觉得有问题，大可送去查验。但我劝您一句——若是冤了人，回头贵妃娘娘问起贤妃宫失察一事，您打算怎么答？”
嬷嬷一僵。
这话戳到了软处。
贤妃的精神状况是贵妃亲自上报的，若现在查不出实据，反而闹出误会，责任全在执行之人。
她松开手，狠狠瞪了苏知微一眼：“今日暂且放过你。可若再让我发现你图谋不轨——”
“我只求真相。”苏知微打断她，“若娘娘清白，何惧一查？若您心虚，又何必处处设防？”
嬷嬷咬牙，甩袖喝令：“撤！”
一行人退出偏殿，脚步声渐远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春桃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扶着墙才站稳：“主子……他们差点就……”
“但他们没找到。”苏知微从衣襟夹层取出账本，轻轻抚平封面褶皱，“因为他们以为我在查药，其实我在等账。”
春桃喘着气：“端王怎么会这时候送来？”
“他一直在等时机。”苏知微低声道，“上回我让他查龙涎香的商路，他不动声色查了半个月。今天送来，说明他也察觉风向变了。”
她把账本重新包好，递给春桃：“找个稳妥地方藏起来。别放屋里，也别交给任何人。”
春桃接过，正要说话，忽听院外又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贤妃宫的东西两角门，平时夜间都由内侍上锁，非重大命令不得开启。
而现在，有人用总钥打开了门。
苏知微眼神一凝：“他们没走。”
春桃贴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往外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东角门进来了两个人，穿的是内廷供奉司的服色，可腰牌不对……”
“不是巡夜的。”苏知微走到门边，耳朵贴上门板，“他们是冲着账本来的。”
“可账本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知微打断她，“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她忽然抓起桌上那张伪造药单，撕成碎片，扔进烛火里。火苗窜起一瞬，映亮她半边脸。
“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找线索。”她盯着火焰，“让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春桃点头，转身去熄灯。
屋里彻底黑了。
苏知微站在门后，手握一根细铁签，指节绷紧。
门外，走廊尽头，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咔哒”。
像是鞋扣碰到了石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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