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了，来我这儿做什么？”苏知微站在廊下，声音不高。
“我……我路过……”周宫女结巴起来，“看灯还亮着，想问问需不需要添油……”
“油罐在我屋里，你不去门口喊一声，反倒自己开门进来？”苏知微走近几步，“还是说，你在找别的东西？”
“没有！我真的只是……”
“那你手上沾的墨是怎么回事？”苏知微盯着她手指，“我昨夜写的账本是朱砂记的，你碰的是哪一本？”
周宫女慌忙把手藏到背后。
苏知微冷笑：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，禁足期间安分些。她要是还想往上爬，不妨想想是谁让她跌下来的。”
周宫女哆嗦着退了几步，转身就跑。
第二天，西偏院那边传来消息，说是柳美人昨夜受惊，发起高热，哭喊不止，像是魇住了。
苏知微听了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心虚的人，总是睡不安稳。”
但她并没放松警惕。
反而让春桃把所有重要物件重新归置。铜钱封进铁匣，埋进院角花坛深处；写过的纸张全部焚毁，灰烬拌进泥里做成陶丸；连那支磨尖的银簪，也换了个更隐蔽的藏处。
她开始调整作息，白天多睡，夜里醒着。
每过一个时辰，就让春桃在院中走一圈，制造有人来回活动的假象。她自己则坐在黑暗里，听着外面每一次脚步变换。
第五天清晨，她发现门槛外侧多了点异样——一小撮香灰，颜色偏黑，像是某种驱邪符焚烧后的残留。
这不是宫里常用的品种。
她捻起一点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苦味，混着艾草和另一种说不出的草药气息。
“这是谁撒的？”她问春桃。
春桃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早上洒扫时才发现。”
苏知微盯着那点灰，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警告。
也是试探。
她们以为她怕鬼，所以用这种手段施压。
她把灰收集起来，包进布里，放进火盆烧干净。
当天下午，她让春桃去尚药局领了些普通药材回来，特意挑了几味安神定惊的，摆在明面上。
晚上，她照常熄灯，却没躺下。
而是坐在内室门后，手里握着一根短木棍。
院门轻轻响了一下。
不是推，是撬。
门闩微微震动，有人在外头用细铁丝勾动机关。
苏知微缓缓站起身，木棍抵在肩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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