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戌初我在屋里看书，春兰给我端了碗莲子羹。戌正时分，我去过一趟净房，回来后一直没再出门。春兰可以作证。”
“有没有人来找过您？或者您派人出去过？”
“没有。那晚风大，我早早拉了帘子，连灯都熄了一半。”
苏知微记下几句关键时间点，又问：“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？或者，有没有谁突然对您格外殷勤？”
贤妃想了想：“贵妃那边一向不理我，倒是前两天，她身边的大宫女来送过一盒胭脂，说是赏我的。我没敢用，收在妆匣底层了。”
苏知微眼神一凝：“东西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把它送来，连盒子一起。另外，您让春兰准备一份那晚您吃过的所有东西的清单，尤其是那碗莲子羹，是谁做的，用的什么材料，都要写清楚。”
贤妃点头：“我回去就办。”
“还有。”苏知微起身走到门边，拉开一条缝，对外面的春桃道，“去把西角门到佛堂那条路再走一遍，看看有没有人盯梢。然后回来等我吩咐。”
春桃应声而去。
苏知微回身对贤妃道：“接下来的事，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您回去后，照常作息，不要表现出异样。我会让春桃和您的人对接，每日一次，传递消息。”
“可万一宫正司逼供陈福，他扛不住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得赶在他说出假口供之前，找到真证据。”苏知微声音沉下来，“我要去现场看一眼鞋印的位置，还要见一见那个火折子的残骸。”
贤妃犹豫：“可那里已经被封锁了，非宫正司不得靠近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让我靠近。”苏知微盯着她，“您是主位嫔妃，调换一个洒扫宫女，总能做到吧？”
贤妃思索片刻：“我可以安排春兰去那边打扫，让她……悄悄带您进去。”
“不。”苏知微摇头，“我不露面。您让她在清扫时，用布条拓下鞋印形状，再把火折子周围的灰土装一点在香囊里。明晚这个时候，交给春桃。”
贤妃睁大眼：“这……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要做得自然。”苏知微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您若真想活命，就不能只等着别人救您。您得自己动手。”
贤妃看着她，额角渗出细汗。终于，她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往门口走，手刚碰到门闩，又停下：“苏才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这事背后是谁在动手？”
苏知微冷笑：“现在还不知道。但能让宫正司连夜办案，又能精准留下物证的人，不会是小角色。”
贤妃身子一僵。
“回去吧。”苏知微淡淡道，“别让人看见您从这儿出去太久。”
贤妃点头，掀开斗篷遮住脸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春桃没多久就回来了，低声禀报：“西角门没人守，佛堂那边也安静，应该没被盯上。”
苏知微坐在桌前，拿起炭笔，在纸上写下五个字：“贤妃案，可借力。”
她吹了吹纸上的墨水，抬眼看向窗外。
春桃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支新给的短银簪静静躺在桌上，暗格还未曾打开。
苏知微伸手将它推到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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