蝠被放生后,蛐蛐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,怎么也松不下来。白天还好,一到傍晚,那种说不清的警觉就爬上来了。
她先在窗台喷了驱蝙蝠剂,后来连窗缝也重新调整过,只留一道能让风溜进来的窄缝,像给屋子留一道呼吸的通道。
可天一黑下来,她还是坐不住了——索性把屋里的灯全打开,亮堂堂的光铺满每个角落。她站在灯下,看着屋里哪儿都藏不住影子,心里才踏实了些。
蝙蝠怕光,有光的地方,它就不来。其实她也分不清,到底是光在驱蝙蝠,还是光在安自己的心。但灯亮着,总比黑着强。
灯亮着,蛐蛐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光把屋子照得清清楚楚,却照不散她心里那团乱糟糟的念头。她翻来覆去,喝了两袋藿香正气水,总算在后半夜迷迷糊糊地合了眼。
她白天刷手机,说蝙蝠进客厅是财运;家有口角,是来求和;替老人挡病。不管哪种说法,都算是个好兆头吧。
她想起刚和母亲的口角,想起母亲身体也不舒服!这就对上了这些预意!
想起自己这二十年辛辛苦苦,从来没有落着什么好。如果蝙蝠进来是带财的,那也该轮到她有点甜头了。
她翻了个身,在心里对自己说:我就信一次。我努力了那么久,也没做过亏心事,总该有点回报。如果老天爷真有眼,那就让我躺着等一回。不然,我就真成了二姐那样,一辈子忙忙碌碌,到头来什么也没落下。
天快亮了,蛐蛐终于睡沉了。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——像是在做一个终于能松口气的梦。
前几天,父亲给蛐蛐取了三千块钱,用来付暖气费和物业费。
可钱递过来的时候,蛐蛐看见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,像是从身上割了一块肉。蛐蛐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给孙女多少都舍得,给女儿花一分都心疼,这几日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。
可大儿子一来,他的脸色就变了,像换了一张脸,笑模笑样地让座,推水果盆,像是家里来了贵客。蛐蛐坐在旁边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情复杂。
这大儿子每次能做到父亲的心坎上。也真让蛐蛐服了,横竖看上去大儿子挺孝顺,可是看到母亲忙的灰心土脸,大儿子不是皱眉就是绕道而行!只因钱都是从父亲手里送给他一家三口!
捕蝙蝠那天晚上,他一个电话打过来,张口就问父亲怎么窗户黑黢黢的,人去哪儿了。就这么一句贴心的关心,父亲心里就甜得跟灌了蜜似的,放下电话:“瞧这家伙还注意咱们灯亮不亮。”蛐蛐听了,嘴角动了一下,冷笑了一下。
在大儿子打电话前,二女儿亲他的事儿他根本没有记住!中午二女儿买包子也给老俩口带一份,怕他年纪大了骑车累,说开车送他,他不耐烦地摆手。
再回想大女儿之前来住一个星期,做饭、打扫、买太阳能灯给他,他很快就忘了!父亲生气的嫌她管得多,连量血压的姿势都要反驳,巴不得她早点走。只因这大女儿二女儿俩孩子前后结婚,父亲答了一万元,心疼的要命!而两姑娘家的婆婆一分没答礼,老俩口确实吃亏了!但是大儿子的女儿上学到研究生,老俩口也给不少学费,这姑娘结婚照样也得1万!大儿子从来不拒老俩口的钱,所以嫌弃俩个女儿也真的不公平!
在父亲心里,大儿子是上帝,其他四个孩子,父亲看着就讨厌!他恨他们,恨他们让他多养了这几张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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