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韩梅婶看着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奶奶,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:这帮孩子…真不给家里省心呐。
而庞博的奶奶,流着眼泪,一只手抹着眼角泪痕,另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,哽咽着说道:“小梅啊,不怕你笑话,十多年前…我儿子把人打死了,到今天都没回来,我卖了家里的房子、卖了家里的牲口,把家底都赔给了人家,可还是不够。如今我的孙子…死性不改,怕是又要走他爸的老路了,你说我这命…咋就这么苦。”
韩梅婶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说道:“大姨你别怕,他们应该就是小朋友之前互相推搡几下,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,小博内孩子我见过,挺好的,挺稳当的。”
老太太是掩面痛哭啊,哭着说道:“孩子啊,我这命怎么就能这么苦,含辛茹苦的把儿子拉扯大,他却给我捅破了天,本来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,现我连人都找不到了,我那儿子是死是活…我都不知道了。本以为我省着点,供小博好好上学,让他以后有个出息,哪成想这孩子…跟他爸越来越像,他要是也和他爸一样,我可就没法活了…”
韩梅婶安慰着老太太,郑伟东开着车,心里五味杂陈。自己何尝不是当初替大哥薛勇顶罪进了监狱,留下母亲在家里以泪洗面…
共鸣,每一个给家里惹过事的人,都会有共鸣。
我一直认为,自己的怒发冲冠,是能最让母亲伤心的。每一个母亲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健康、平安的长大。而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、不是看着自己儿子戴上冰凉的手铐走进高墙。
一台崭新的奥迪A6开进学校,郑伟东下车给韩梅婶开了车门,后面是庞博的奶奶。
韩梅婶一路扶着老奶奶上的二楼教导处。
推开教导处的门,我们五个靠着墙站成了一排,对面是被我们抢了四十五块钱内个小子,阿鑫去诊所了还没回来。
我们第一眼看见的,其实并不是韩梅婶,而是她身后那个白发苍苍流着眼泪的老人。
她脸上的皱纹犹如沟壑一般肆意蔓延,她的白发如丝,好似对儿子这么多年的思念与惦念都化为了这满头雪白。
而挨揍这小子他父亲还在路上,韩梅婶进屋以后就问:“你好,领导,他们几个把哪个孩子打了?是这个吗?”
教导主任看见是韩梅婶和一个老太太过来的,后面并没有我父亲和李振,这可让他放心多了,姿态也上来了。
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气,翘着二郎腿牛逼哄哄的说道:“你是,谁的家长?”
“我是李苏贺的家长,这几个孩子有什么事你对我说就行。”
“对你说?你能做了主么?李苏楠!还有你们几个!家长什么时候能来!”
韩梅婶马上说道:“李苏楠的父母不在本地,你有事和我说就行,他们几个的事,你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韩梅婶就像一位拥有着五个孩子的母亲一样,就好似一只鸡妈妈,在用她瘦弱的身躯把这帮刚刚破壳而出的鸡崽护在身后。
教导主任瞪着眼睛说道:“跟你说?!跟你说什么!每个孩子的家里,必须出一个家长!少一个都不行!”
郑伟东两步上前,拽着他脖领子,啪啪俩嘴巴子,指着他问道:“咋地?非得让我振哥找你唠唠?”
“伟东!松开!”
韩梅婶急切的喊了一句,郑伟东看了看教导主任,松开了手,向后退了两步。
真他妈解气啊!擦他妈的!还得是伟东叔,别人都白扯!我估计如果陈阿苏当年没出事,没有饮弹自尽,这事让他们哥俩来处理,能他妈给教导主任琢磨死。
而教导主任在这两个嘴巴子挨完了以后,明显老实多了,指着一旁被要了钱的小子说道:“他们五个,校内抢了同学五十块钱,还把人打了。”
一听说还有抢钱的事,韩梅婶脸都红了,庞博的奶奶回头流着眼泪问道:“小博啊…你咋能抢人家钱呢?咱们虽然穷,但是你没钱了你跟奶奶说,奶奶就是出去打工也给你挣,咱怎么能抢人家钱呢?快把钱还给人家。”
看着这一幕,我挺身说道:“奶奶!你别听他们瞎说!钱是我抢的,跟小博没关系!再说我也没抢他五十,我抢的是四十五!”
此时,如果是在法庭上,我就是那个为兄弟吃枪子的好兄弟,但这是学校,我们也只是学生。
我还在争辩着五十块钱的事,我根本理解不到,眼下这种情况,无论你是四十五还是五十,都不重要了。
庞博看着我,说了一句:“楠哥,事是一起干的,钱我也花着了,咋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呢,该咋是咋地,我动手了就是动手了!”
郑伟东在后面笑着说的:“这几个小玩意,还他妈挺仗义!”
说完这话,还对我瞟过来一个欣赏的眼神,要不是这情形不适合飞眼,我高低回复伟东叔一个。
韩梅婶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小楠,你们小哥几个没钱了就跟婶说,怎么还能抢同学钱呢?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?这是在学校,这要是在外面,你们几个这就叫犯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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