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叔……我……我现在是通房丫头,理应……理应帮主子做完没做完的事。”她顿了一下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积压已久的话倾吐出来,“叔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天天想,夜夜想,干活的时候想,吃饭的时候也想……我知道,我不是黄花闺女,还带着个孩子,我也知道,我有很多毛病,爱算计,小心眼……但我对您的心是真的!我从来没想过害您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您能多看我一眼……”
她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,滚烫的泪珠浸湿了赵砚的衣衫。
“我不奢望您拿我当正头娘子,甚至不奢望您心里有我多少位置……我就是个乡下寡妇,能有口饭吃,有片瓦遮头,还能在您身边,看着您,我就知足了。只要您能偶尔想起我,偶尔……偶尔肯让我伺候一回,我就高兴得不得了……只要您快活,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她感觉自己像是疯了一样,那些平日里深埋心底、不敢宣之于口的思念、自卑、渴望,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。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,说不出文绉绂的话,只能用最直白、最笨拙的语言,诉说最卑微也最炽热的心意。
赵砚听着身后女人带着哭腔的絮语,感受着背上滚烫的湿意,心中也是一动。郑春梅这个女人,有着乡下妇人的市侩、精明甚至几分狡黠,但不可否认,她很真实。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算计,却也毫不掩饰她的依赖和情感。这世上的聪明女人太多了,柳芸儿是,孟雨蝶是,甚至吴月英也有自己的小聪明。但像郑春梅这样,把“想要”和“算计”都写在脸上、却又带着几分笨拙真心的,反而让他觉得……不那么讨厌。
见赵砚久久没有动静,郑春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悲从中来。他果然还是嫌弃自己了……嫌弃自己是个寡妇,嫌弃自己不够干净,嫌弃自己带着拖油瓶,嫌弃自己上不得台面……想到这里,她哭得更伤心了,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,砸在赵砚的脊背上,有些烫人。
“怎么还哭上没完了?”赵砚叹了口气,转过身,看着她梨花带雨、却又带着一丝绝望倔强的脸,真假他已不想去分辨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问道:“洗澡了没?”
郑春梅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,忙不迭地点头,语无伦次:“洗了!洗了!您一回来,我就抽空洗了!里里外外,仔仔细细,洗得干干净净!我……我还用了上次去镇子上买的香粉!”她生怕赵砚不信,急急地表白。
赵砚看着她那副急切又羞怯的样子,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耐烦也散了。他扯了扯嘴角:“那还废什么话?”
郑春梅闻言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已破涕为笑,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如释重负。而且,这一次,赵叔没有拿出那让她心惊胆战的“鱼肠”(避孕之物)……这是不是意味着,他对自己,有了一丝丝的认可和接纳?别人或许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,她却要绞尽脑汁、赌上全部勇气才能换来。但只要能换来,一切都值了。
然而,就在她意乱情迷之际,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床内侧,顿时吓得三魂七魄都快飞了!只见原本应该“睡着”的郑小桃,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睛,脸颊绯红,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她,那眼神里有惊讶,有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了悟?
“小桃!”郑春梅内心的狂喜瞬间凉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尴尬和羞耻。小桃不是睡着了吗?什么时候醒的?她……她都看到了?听到了?
“姐……”郑小桃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却没有太多责备,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,“我……我太累了,就……就劳烦姐姐替我伺候老爷了。”说完,她竟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缩,只露出半个通红的脸颊和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。
郑春梅一愣,旋即明白了。小桃这丫头,根本就没睡实,或者说,早就醒了!她什么都知道了!那一瞬间,愧疚、尴尬、羞臊,种种情绪涌上郑春梅的心头。但郑小桃的反应,却又让她松了一口气,至少,小桃没有怪她,甚至……是在默许,或者说,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姐妹同心”?
不过,赵砚可没时间让她们姐妹在这里上演内心戏。他一把将试图当鸵鸟的郑小桃从被子里捞出来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:“别装睡,刚才的‘课’还没上完,正好,你们姐妹一起听听。”
这一夜,隔阂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坦诚中被打破。郑小桃从一开始的。羞涩。茫然,到后来的。半推半就,最后在郑春梅的。低声“教导”和赵砚的。强势下,也渐渐放开了心怀。姐妹。之间。那点因为“争宠”。而产生的小芥蒂,在这奇特的氛围中冰雪消融。
赵砚也乐于见到这一幕。后宅和谐,总好过天天斗得像乌眼鸡。他向来不是小气的人,既然姐妹。俩都。“学”得这么。“认真”,自然要给予“奖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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