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有才的呼唤,终于得到了回应。那扇紧闭的、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房门,吱呀一声,开了一条缝。可探出头来的,却不是记忆中曹子布母亲那张慈祥的脸,而是一个满面风霜、眼窝深陷的中年汉子——曹子布的哥哥,曹子安。
“有才?”曹子安看到曹有才,愣了一下,目光扫过他身后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声音沙哑而冷淡,“就你一个人?子布呢?”
“子安哥!”曹有才连忙上前一步,急切道,“子布哥跟着主公,在县城有要紧事,一时走不开。但他惦记着家里,特意让我带了救命的药回来!哥,大娘和大掰(伯)呢?他们都还好吗?”
听到“子布”的名字,曹子安脸上非但没有喜色,反而浮现出一种深切的悲痛和难以掩饰的厌恶。他侧了侧身,露出身后昏暗的堂屋,冷冷道:“我娘……去年冬天一场大病,没了。我爹……现在躺在里面,也病了。村子里……家家户户都差不多。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,晦气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曹有才,一字一句道:“你如果再见到曹子布那个不孝子,就告诉他,不用回来了。这个家,没他这个人了。娘走的时候,他不在,现在爹病了,他还是不在。这样的儿子,有跟没有,一样。”
曹有才如遭雷击,抵住门框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大娘……走了?那个总是笑呵呵、偷偷塞给他地瓜干的慈祥妇人,已经不在了?巨大的悲伤和物是人非的荒凉感瞬间淹没了他。
“子安哥……”曹有才声音发涩,他用力抵住门,不让曹子安关上,“大娘走了,我……我也很难过。但子布哥他……他现在真的有出息了,跟着一位了不得的主公!我们这次回来,就是来救人的!村子里害的不是普通风寒,是鼠疫,要人命的!子布哥千辛万苦才弄到这些专门治鼠疫的药,让我带回来!”
他语速飞快,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鼠疫的可怕和药物的珍贵。曹子安将信将疑地听着,当听到“鼠疫”、“要人命”、“专门治的药”这些字眼时,他眼中的冰冷和厌恶,才稍稍化开一些,变成了惊疑和后怕。想到躺在里屋气息微弱的父亲,想到自己虽然还没症状但也提心吊胆的日子,他终于松开了抵着门的手,让开了身位。
曹父在里屋听到动静,强撑着问是谁。得知是曹有才带着“子布弄来的药”回来了,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点光,挣扎着问小儿子的情况。
曹有才跪在炕前,握着曹父枯瘦的手,红着眼眶道:“大掰,您放宽心。子布哥现在可出息了,带着我们跟了一位明主,在县城里管着好大一摊事呢!这次就是他惦记着家里,特意让我送药回来。您老一定得挺住,等好了,跟着子布哥享福去!”
他知道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苍白,赶紧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小心包裹的药粉,按照赵砚交代的方法,给奄奄一息的曹父服下,又给同样卧病在床的嫂子,以及两个已经开始咳嗽的侄子侄女用上药。留下足够几天的分量,并再三叮嘱了服药禁忌和防疫事项后,曹有才不敢多留,他还要赶回自己家。
“子安,你听见没?你弟弟……出息了,还惦记着家里,送药回来……”曹父老泪纵横,喃喃道。
曹子安站在门口,看着曹有才匆匆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中那包轻飘飘却可能救命的药粉,眼圈也红了,却倔强地别过头,低声道:“出息了又怎样?娘走的时候,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……”
……
百里之外的大安县城,曹子布对这些一无所知。他正带着手下三十多名经过简单武装和防疫培训的“游侠队”队员,在变得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巡逻,暂时接管了原本巡检司和县衙捕快的职责。
就在昨天,还有几个试图哄抢药铺、冲击赵氏货栈的泼皮无赖,被他当街下令格杀,尸体就吊在城门示众。雷霆手段之下,城内的骚乱和趁火打劫迅速平息。在死亡和秩序之间,大多数人选择了后者。
这是赵砚“入主”县城的第四天。头一天,城内还因为县令逃亡、疫病爆发而一片混乱。第二天,赵砚便用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和毫不留情的隔离措施,将混乱强行镇压了下去。
真正的恐慌,源于鼠疫本身的肆虐。这几天,城内体弱年迈者开始成批死去,咳嗽声和哀嚎声在深夜里格外瘆人。当死亡如此真切地逼近每个人时,什么地契、房契、自由、尊严,都变得无足轻重。活下来,成了唯一的目标。
赵氏货栈前,再次排起了长龙。这一次,没有人讨价还价,没有人哭闹撒泼,只有麻木而急切的眼神,和紧紧攥在手里的地契、房契、卖身契。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这些昔日的命根子递上去,只求换取一个进入那道门、得到一碗药汤的机会。
与此同时,一车车粮食从城外(实则是赵砚从系统商城兑换,伪装成外运)运进城内。粮食的分配规则冷酷而直接:已签卖身契、成为赵家“包身工”的,按人头每日定额领取。非“包身工”者,百文钱一斤!这个价格,在太平年月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破产。但在此时,它是活命的门槛,是赵砚手中无形的鞭子,驱赶着那些还在犹豫、观望的人,一步步走进他设定好的牢笼——用自由和全部财产,换取生存的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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