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才把官帽扶正,又将帽子摘下来:“军械库刚打过一场,怎么还盯着那里?许成手里有多少人?”
“二十名匠人清点火铳,十二名守卒封院。齐老拐关在西院火炉房。”
顾长清合上名册,拎起验尸箱往台阶走:“他回军械库有三件事可做。杀齐老拐,夺最后三页名单,再拿一张新脸出城。”
赵刚追下台阶:“官印能调兵,军图能卖城,他真舍得?”
“正因值钱,诱饵才有人信。”
“那两样丢了,够他砍几次头。”
“齐老拐活着,他连自己是谁都保不住。印可以重刻,图可以重画,会记得第一张脸的人只剩一个。”
城楼下战马扬蹄。
顾长清踩上马镫时脚下一滑,赵刚忙托了他一把。
“顾大人,您不会武,骑慢些没人笑。”
“我已经很慢。”
“下官追得肺都疼了。”
“赵大人以后少吃两碗。”
“查案还管饭量?”
“怕你下回替我挡箭,木牌都来不及举。”
军械库西院,许成正领匠人封存十二枚伪印。
后墙传来砖石的碰撞声,一块用来堵住运灰口的砖头被人从里面顶了出来。
守卒提枪靠近,砖洞里先滚出一只沾血的都司官靴。
“谁?”
左侧被人从下方撞开。
白景安翻出运灰槽,短刀横扫,割伤了第一名守卒的手腕,又用肩膀撞翻了第二人。
两名亲信跟着钻出,一人将火油罐掷向木架,一人直扑炉房。
许成抓起铁锤:“关西门!火铳车推东墙,弹药箱分开!”
白景安不与他对砍,袖弩抬起。
许成看见机簧转动,侧头避开,短箭仍擦破了他的脸颊。
两名亲信扑住他的腰腿,将人压倒。
许成膝盖撞地,铁锤脱手,却在倒下时扯住了其中一人的脚,将其绊倒。
炉房内,齐老拐坐在矮凳上。
断手套着粗木壳,左腿旁斜靠一根木拐。
面前那碗粟米粥已经结皮,他没喝,只拿木壳推着碗沿,一圈又一圈。
白景安踢开木门,也踢翻了桌上的粥碗。
陶碗滚到炉脚,裂成两半。
“最后三页在哪儿?”
齐老拐看了看地上的粥:“你敢回来,我没算到。”
“裴寒渡没拿到,死人沟也没有。”
白景安揪住他的衣领,“交出来,我给你一条快路。”
“你剁了我的手,还让我替你保管纸。”
齐老拐抬了抬木壳,“白大人用人,向来省事。”
白景安抽刀劈向木拐。
上段断成三截,木芯空着。
他又踩碎齐老拐右手的木壳,麻绳、木片散满砖地,里面依旧没有纸。
院中兵刃相撞,许成正喊匠人护住火油。
白景安把齐老拐拖到胶锅旁,刀锋压上他的喉咙:“名字藏在哪儿?”
齐老拐咳了两声,脖子上渗出血:“那三页不全是名字。”
白景安停了停。
“最后一页只记一个人。”
齐老拐抬起脸,“白景安。”
“承德十一年就死的人,如今还拿着都司大印调兵。你才是第一百七十四个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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