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枚印足以调动数营兵马,也足以让沿途官驿开门换马。
他看了两眼,直接塞进左侧负伤亲信怀中。
“你带两个人走左支盐道。”
“沿途用衣服蹭墙,把朱泥留下。”
“出了城,往东跑。官印别藏严实,叫追兵看得见。”
亲信双手抱住官印。
“大人,这印给了我,您怎么办?”
“印能再刻。”
白景安替他拉紧衣领。
动作看着像在照顾伤员,下一句话却没有半点转圜。
“你能引走一队追兵,这条命便没有白养。”
亲信嘴唇动了几下。
最后只挤出一个“是”。
白景安又解下贴身缠着的半幅羊皮图,扔给右侧另一名亲信。
羊皮图上画着铁岭六卫营地、粮道、烽台和旧盐井,边角已经被汗浸软。
“你带剩下的人走右支。”
“图别收起来。经过窄墙时多蹭几次,留下羊油和墨痕。”
右侧亲信捧住军图。
“大人,官印给了左路,军图给了卑职。”
“您带什么走?”
白景安低头脱掉官靴。
靴底钉着铁掌,走在石道上容易留痕。
他从废盐车底部抽出一双薄底软鞋。
鞋底缝了羊毛,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官印丢了,换一枚。”
“军图丢了,只要人还活着,便能重新画。”
白景安换好鞋,又取下毡帽。
帽下压着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,边缘已经被汗水泡开。
他没有揭脸,只用刀刮掉面具旁的胶。
“你们若能出城,就去黑河卫旧驿。”
“若出不去,也别说见过中路。”
两名亲信互相看了一眼。
左路先走。
三个人故意踩乱灰尘,将沾有朱泥的衣袖往墙缝上擦。
官印装进半开的皮囊,铜角偶尔撞上砖面,留下清楚划痕。
右路五人随后离开。
他们拖着装军图的皮袋,沿墙而行。
羊皮上的油蹭在潮砖上,隔几步便留下一块深色痕迹。
白景安等两边脚步远去,才钻进中间旧道。
中路多年未用,地面积灰。
他没有直接踩下去。
废车下方藏着两条窄木轨,本是早年运盐石的小车道。
白景安踩上木轨,双手撑住两侧墙砖,一步步向前挪。
走出数丈后,他又放下一块薄木板。
木板搭在轨道之间。
他踩过去,再用细绳将木板拖走。
身后灰尘依旧完整。
只有墙腰处,留下几处衣料擦过的浅痕。
不过片刻,冷锋与柳如是带人赶到三岔口。
左路石缝蹭着朱泥。
靴印杂乱,脚步有深有浅,至少三人。
右路潮墙留着羊油痕,地上同样有数排脚印。
正中旧道积灰完整。
连鞋印都没有。
冷锋蹲在左路口,用刀尖刮下一点朱泥。
“都司大印走了左边。”
他又看向右侧砖墙。
“六卫图在右边。”
两名校尉已经握紧刀柄,只等命令。
柳如是没有进任何一条岔道。
她走到中路前,弯腰看了看积灰,又抬头检查两侧墙面。
“白景安知道咱们会追印,也知道六卫图不能丢。”
冷锋道:“他在逼咱们分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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