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,掌声和口哨声响起。
闫总靠在沙发上,鼓了鼓掌,笑着说:“老四,唱得可以啊!小姑娘也不错。”
那笑容里,有种大局已定的松弛。
四哥放下麦克风,脸上那点因唱歌,而流露的柔和迅速褪去,恢复了平常的淡然。
他拿起酒杯,对我示意了一下。
我赶紧端起我那杯“如梦”,和他轻轻一碰。
“唱得还行。”他评价了一句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是四哥带得好。”我低声说,放下杯子,手心里已经全是汗。
那首歌唱完了,但歌词里的挣扎和无力感,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知道,在这个包厢里,在这个男人身边,我就像那句歌词——已经踏进了一片由不得自己的、危险的“爱里”,进退两难。
闫总慢悠悠地站起身,目光扫过包厢:“哥几个,玩好了没?”
“玩好了,大哥!”众人应和。
“那走呗!”
闫总率先往外走,经过我们身边时,脚步略顿,拍了拍四哥的肩膀,意有所指,“老四,带上。”
人群开始挪动。
四哥落在最后,很自然地贴近我,一个厚实的信封顺势塞进我手中。
指尖传来的厚度和硬度让我心尖猛地一颤。
“谢谢四哥。”我扯出一个练习过的、干巴巴的笑容,指尖却冰凉。
他没什么表情,看着闫总他们先出了门。
我像得了赦令,立刻转身,几乎是跑着冲向更衣室。
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我胡乱扯下旗袍,换上自己的绿色长裙,手指因为颤抖,扣子扣了几次才扣好。
可当我拉开门,准备逃离时,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那个双臂满是纹身的男人正斜倚在对面墙上,像一尊沉默而冰冷门神。
我脚步猛地刹住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哥……你还没走?”
“走呗,”花臂男直起身,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四哥等你呢。”
正说着,李晓霞也从隔壁换衣间出来了,脸上还带着残妆。
看到这阵仗,她愣了一下。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,下意识拉了下她的袖子。
花臂男的目光扫过来,没什么温度:“一起走呗。”
李晓霞看了看我煞白的脸,又看了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。
她用力回捏了一下我的手,那力道像是一种无言的告别。
“……我先下去了。”
她低声说完,不敢多留,匆匆走向楼梯,没再回头。
花臂男跟在她后面,也往下走,仿佛只是顺路。
我僵在原地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,一级一级往下挪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刚到二楼平台,一个身影闪了出来,挡在面前。
是杨哥。
“杨哥。”我讷讷地叫了一声,声音发虚。
“乔婷,过来,和你说句话。”
他不由分说,把我拉到防火门后僻静的角落。
“杨哥……”我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
杨哥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复杂地在我脸上扫过。
“什么意思,杨哥?”我不解。
“四哥看上你了。”
他言简意赅,顿了顿,语气意味不明,“要是能跟了四哥,是你的福气。”
福气?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针一样刺进耳朵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血液冲上头顶,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点可笑的倔强响起:“我不想要这个福气。”
我就来上个班,能上就上,不能上……我就回家。
杨哥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反而透着冷意:“乔婷,这已经不是你能不能上班的事了。”
好自为之吧。
那是闫总的结拜兄弟,姓乌。
在青城这地方,他跺跺脚,地皮都得抖三抖。
你自己掂量掂量。
他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,最后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,却更显沉重,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。下去吧。”
“……谢谢杨哥。”我浑浑噩噩地道谢,转身离开。
走到一楼,李晓霞早已不见踪影。
旋转门外,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头蛰伏的兽,静静地停在那里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望不到底。
花臂男立在车旁,车门已经打开。他没什么表情,只是朝我偏了偏头。
我一步一步挪过去,脚下发软,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花臂男伸手虚扶了一下,手臂硬得像铁。
我没有看他,弯腰,钻进车内,然后关上门。
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一种清冽的须后水气息。
他靠在座椅里,闭着眼,仿佛在养神。
“多大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“二十。”我听见自己回答,声音轻得像蚊子。
沉默了几秒,我鼓起残存的全部勇气,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已经憋得通红:“四哥……你能不能,送我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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