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实在没心思应付这明显来找茬的女人。
杨挽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然后怒道:“你什么态度跟我说话?真以为母亲不会赶你走不成?”
傅玲兰端起手边的清茶,轻轻啜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杨挽晴,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不然呢?”
杨挽晴被她这番漫不经心讥讽的三个字噎得脸色涨红。
“你……!”杨挽晴气结,霍然起身,指着傅玲兰:“我一定要赶你出去!”
“杨小姐!”一旁阿妖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怒意,“我家小姐一没得罪您,二也没出过院子,您何必无事生非总是过来找茬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贱婢也敢顶撞我?”杨挽晴正愁没处撒火,扬手就要朝阿妖脸上打去。
然而,她的手刚举到一半,手腕便被一只骨节分明、力道惊人的手牢牢攥住,动弹不得。
季鹤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,他面色冷峻,目光如冰刃般落在杨挽晴脸上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“杨小姐,请自重。”
他的出现和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,让杨挽晴瞬间打了个寒颤。她认得这个总是沉默跟在傅玲兰身后的高大男子,虽然鲜少说话,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,总让她冷寒。
“你……你放开我!”杨挽晴又惊又怒,想挣脱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季鹤衍冷冷松开手,杨挽晴踉跄后退两步,撞在身后的丫鬟身上,才勉强站稳。
她看着季鹤衍护在傅玲兰身前的姿态,再看看傅玲兰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,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嫉恨冲昏了头脑。
“好!好得很!你们给我等着!”她丢下一句狠话,狠狠瞪了傅玲兰一眼,带着丫鬟,气冲冲地转身跑了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阿妖担忧地看着傅玲兰。
傅玲兰摇摇头:“没事,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罢了,不必理会。”
她看向季鹤衍,“姐姐有消息吗?”
季鹤衍眼中闪过一丝沉重,缓缓摇头。
傅玲兰眼底的光黯淡下去,轻轻叹了口气。
而怒气冲冲跑回自己院子的杨挽晴,越想越气,将房间里的瓷器摔了好几个,仍是难消心头之恨。
“小姐,您消消气,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。”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劝道。
“我不甘心!”杨挽晴咬牙,“她算什么东西?住我家吃我家的东西竟敢还对我如此态度!”话落,忽然见一名小厮急忙慌得低头走了过来。
“站住!”杨挽晴拦住他:“你手中拿着什么?”
小厮立即跪下:“回小姐,是门口有人给了一封信,说是要给傅小姐。”
“信?”杨挽晴眼睛一亮,“什么样的信?给我瞧瞧。”
下人也不敢拒绝,主动把信递了上去。
“下去吧!”杨挽晴挥手。
下人二话不敢说,便离开了。
毕竟这府中,杨挽晴最为泼辣,谁也不敢得罪。
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很普通的草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清劲有力:
“暂居城西柳树巷第三户,青瓦小院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地址。
杨挽晴却眼睛一亮:“这不会是那个贱人什么老相好吧?”
这封信神神秘秘送到后门,还不敢署名,定然有鬼!
她眼珠一转,一个歹毒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城西柳树巷,那可是虞洲城里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地,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、穷苦百姓。
若是让人知道,那位被母亲奉为上宾的“远房侄女”,私下竟与那种地方的人有来往,甚至……私会,那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!看母亲到时候还怎么偏袒她!
杨挽晴越想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傅玲兰身败名裂,被灰溜溜赶出杨府的场景。
另一边,城西柳树巷第三户,青瓦小院。
傅云音正坐在院中一张老旧的藤椅上,安静地晒着冬日稀薄的阳光。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靛蓝布裙,脸上覆着轻纱,手中拿着一卷从书铺淘来的本地风物志,看起来与普通居家妇人无异。
四个月的身孕如今并不显怀,穿着宽松的衣服任由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孕妇。
小院只有两间正屋,一间灶房,收拾得干干净净,正合她如今低调养胎的需要。
这两个月,她深居简出,除了必要的采买和定期去医馆请平安脉,几乎不出院门。
腹中的孩子很争气,胎象稳固,孕吐也早已缓解,只是身子日渐沉重,行动比往日迟缓了些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大门被人用力拍打::“开门!快开门!”
院内,傅云音听到这粗暴的拍门声和陌生的叫喊,她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冷冽。
她不慌不忙地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面纱,走到门后,并未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眼。
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:一个衣着光鲜、满脸骄纵的年轻女子,两个仆妇模样的婆子,其中一个正粗鲁地拍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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