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魂关的紧张气氛,因为楚溟的归来,悄然发生了转变。虽然外部威胁依旧,内部困境仍在,但那股弥漫在将士与修士间的彷徨与沉重,被一种更加凝实、更加锐利的战意所取代。楚溟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面不倒的旗帜。
接下来的两日,楚溟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行动,而是与石虎进行了数次深入的密谈,详细了解东荒各方势力的现状、资源储备、高端战力分布,以及所有关于“圣莲教”的零星情报。同时,他也低调地会见了数位东荒资深的供奉与隐世强者,包括从中州及其他防线赶来支援的几位代表,初步评估了己方可用的力量。
对于圣莲教,楚溟尤为关注。石虎提供的卷宗显示,这个邪教组织最早出现在东荒中部偏南的“青岚山脉”一带,随后如同瘟疫般,在短短月余时间内,蔓延至周边数郡。其传播速度之快,组织之严密,蛊惑能力之强,绝非寻常草台班子可比。
卷宗中记录了几起典型案例:一个名为“靠山宗”的小型修真家族,全族上下百余人,包括三位筑基长老,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,祠堂内只留下一座以鲜血绘制的、形似莲花的诡异图案,以及满地的灰烬(疑似被献祭后焚烧);一处凡人城镇,数千居民在数日内变得神情恍惚,口中喃喃着“真空家乡,无生老母”,集体绝食静坐,若非当地仙门及时发现并强行介入,恐将酿成大规模饿毙惨剧;甚至有一支东荒官方的物资运输队,在途经一片山林时遭遇伏击,护卫修士尽数被杀,物资被劫,现场同样留下了莲花印记与少量散发着淡淡檀香、却令人心神烦躁的灰白色粉末。
“我们检查过那些粉末,成分复杂,含有多种致幻、侵蚀神魂的毒草与矿物,还混合了某种未知的、似乎能放大负面情绪的精神力量残留。”一位擅长药理的供奉向楚溟禀报,“圣莲教似乎精通此道,能通过药物、仪式、言语等多重手段,快速控制心智。”
“他们的核心骨干行踪成谜,每次行动都计划周详,撤退干净利落,我们至今未曾活捉到一名真正的核心教徒。而且……”石虎补充道,眉头紧锁,“我怀疑,东荒内部,甚至可能我们的某些中下层官吏或低阶修士中,已经有了他们的眼线,或者被渗透、蛊惑。几次针对性的围剿,都像是提前走漏了风声。”
楚溟指尖轻点着卷宗上那朵线条扭曲、带着不祥美感的莲花图案,眼中混沌星璇微微流转。“无生老母……真空家乡……末世净土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些教义关键词,“听起来,像是一种扭曲的、追求‘永恒寂灭’或‘回归虚无’的信仰。这与万骸宗的九幽寂灭之道,有相似之处,却又似乎更加……‘温和’与‘具有欺骗性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石虎:“青岚山脉一带,是圣莲教最早出现、也是目前活动最频繁的区域?”
“不错。那里地形复杂,灵脉散乱,中小宗门与散修聚集,凡人城镇也多,管理不易,确实是邪教滋生的温床。我们已加派了人手,但收效甚微。”石虎点头。
“好。我亲自去一趟青岚山脉。”楚溟做出决定,“不必声张,我独自暗访。或许能发现一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石虎有些担忧:“你刚回来,状态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楚溟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正好试试手,看看这大成后的道种,用来寻踪觅迹、探查隐秘,效果如何。”
见楚溟心意已决,且气息沉凝深邃,显然状态极佳,石虎不再劝阻,只是郑重道:“万事小心。圣莲教诡秘,背后可能牵扯甚广。若有需要,随时传讯,我会立刻率精锐接应。”
楚溟点头。他没有多做准备,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衫,气息收敛至近乎于无。辞别石虎后,他一步踏出镇魂关,身形融入风中,朝着东南方向的青岚山脉,悠然“飘”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使用长途的空间挪移。大成混沌涅盘道种赋予了他对天地万物、能量流动、乃至因果气机无与伦比的敏感。他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,自然地顺应着天地间的“流动”,速度看似不快,却总能选择最“顺畅”、最不引人注目的路径,且沿途将自身感知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散布开来,捕捉着一切异常的气息与波动。
半日后,青岚山脉的轮廓已映入眼帘。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青灰色,云雾缭绕其间,确实显得幽深难测。山脉边缘,散落着一些凡人的村落与低阶修士的坊市,此时正值傍晚,炊烟袅袅,本该是一派宁静景象,但楚溟却能感知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“暮气”与“不安”。
他没有进入任何村落或坊市,而是直接朝着情报中提到曾发生过“靠山宗”灭门惨案的区域飞去。那是一个位于山脉深处、相对偏僻的山谷。
山谷入口,残破的牌坊歪斜,上书“靠山宗”三字已模糊不清。谷内建筑大多已坍塌、焦黑,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焦臭味道,以及一丝……极其微弱、却让楚溟道种产生轻微共鸣的奇异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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