隘口的寒风依旧凛冽，带着未散的血腥与魔气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，已随着“腐殖之母”的湮灭而烟消云散。幸存的魔物失去了统一指挥，陷入混乱，在残余学员和导师的反击下很快被肃清或逃散。
战场一片狼藉，但寂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中心那个瘫坐在地、剧烈喘息的身影，以及他手中那颗光华内敛、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奇异种子。
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，又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滚烫的沙砾。强行引导、转化两种极端本源力量，对肉身和精神的负荷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。半边身躯的生机依旧在疯狂修复着损伤，但那种修复带来的麻痒和胀痛并不好受；另半边身躯的死寂感虽然褪去，却留下了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。灵魂层面的疲惫感更是如潮水般涌来，若非“镜心”蜕变后更加稳固，且有“生命之种”（或者说，新生的那颗种子）散发的温和本源气息反哺，他恐怕会直接昏死过去。
他颤抖着手，勉强将那颗自动飞回、温顺地落在他掌心的“种子”握紧。触手不再是单纯的温润生机，而是多了一种厚重、沧桑，仿佛经历了无尽轮回般的奇特质感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种子内部，一个微小的、稳定的“阴阳循环”正在自行运转，缓缓吸收转化着空气中游离的混乱能量，同时向他反哺着精纯的本源生机和一种奇特的、能让他精神快速恢复的清凉气息。
这颗“种子”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“生命之种”，或许可以称之为——“轮回源种”？
而地上那颗腐殖之母留下的、散发着浓郁邪恶波动的暗红色核心，则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并非幻觉。
“林凡！”苏晓晴第一个冲过来，圣光独角兽的光芒笼罩住林凡，温和的净化之力驱散着他身上残留的邪气，并试图治疗他严重的伤势。但她的圣光一接触到林凡的身体，就惊讶地发现，林凡体内似乎有一股更本源、更强大的生机在自行运转，她的治疗反而像是一种“干扰”。
“我……没事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林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声音沙哑。
林导师和几位高阶导师也快步走来，看着林凡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疑惑、担忧，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。刚才发生的一切，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一个低阶学员，怎么可能承受并转化那种层次的力量？他身上的那颗种子，又是什么级别的宝物？
“林凡，你……”林导师蹲下身，想探查林凡的伤势，但她的手在距离林凡身体几寸时停了下来，仿佛触及了一层无形的、温和却坚韧的屏障。那是“轮回源种”自然散发的、护持主人的力场。
“导师，我真的没事。”林凡再次说道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踉跄了一下。慕容枫犹豫了一下，上前扶住了他另一边手臂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立刻清理战场，带上战利品和那颗……核心，返回黑铁堡！”林导师压下心中的万般疑问，果断下令。腐殖之母虽然被灭，但此地魔气依旧浓郁，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危险。
众人强打精神，快速打扫战场。腐殖之母的核心被小心地用特殊容器封印，由林导师亲自保管。其他有价值的魔物材料也收集了一些。然后，队伍互相搀扶着，朝着黑铁堡方向撤退。
回程的路上异常顺利，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。残存的魔物似乎也失去了战意，远远避开。
林凡在苏晓晴和慕容枫的搀扶下，一边缓慢行走，一边全力运转“镜心”，吸收着“轮回源种”反哺的本源生机，恢复着伤势和体力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直接暴涨，但“镜心”经过这次极限锤炼，变得更加澄澈坚固，内部那“阴阳循环”的雏形也初步稳固，对能量的感知和掌控力有了质的飞跃。精神力总量虽然消耗巨大，但本质更加精纯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轮回意境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对“生”与“死”、“创造”与“毁灭”的法则，有了最直观、最深刻的体验。这对他未来的修行道路，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。
只是身体的状态依旧很糟，需要时间静养。
“键爷，你怎么样？”林凡在心中问道。刚才键爷拼尽全力辅助他稳固精神，对抗腐殖之母的意念冲击，消耗肯定也极大。
【还行，死不了。】键爷的意念传来，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，但语气依旧嚣张，【不过你小子这次玩得太大了！差点就寄了！还好结果不错，你那破种子好像升级了，连带键爷我都沾了点光，感觉对‘概念’的理解都深了一点。不过……】
键爷顿了顿，语气严肃起来：【那颗腐殖之母留下的核心，你感觉到了吗？里面不光有纯粹的‘逆位’死亡能量，还他妈的有股很淡、但键爷我很熟悉的……‘命运’与‘算计’的酸臭味！跟学院里那个老苍蝇的味道有点像！】
林凡心中一凛！墨长老？！腐殖之母的诞生，可能与墨长老有关？或者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、甚至引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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