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，市中心艺术区的“超维感官艺术展”正式开幕。
展馆外，霓虹灯和投影将整个建筑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巨大立方体，表面流动着抽象的几何图案。排队入场的人群沿着街道蜿蜒了近百米，年轻人、艺术爱好者、科技发烧友、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，所有人都在兴奋地交谈、拍照。
林溪和陆衍站在队伍中段，两人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，看起来像普通的情侣观众。但林溪背包里的特制扫描仪正在悄无声息地工作，而陆衍眼镜的镜腿上，微型摄像头和传感器阵列也在收集环境数据。
沈雨桐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和张晓以及另外两个艺术系的同学一起。这是经过精心安排的距离——既在视线范围内，又不会显得他们是一起的。张晓的任务很简单：带沈雨桐来看展，表现得自然，但随时注意她的状态。
“哇，这个展馆的设计好酷！”张晓指着建筑表面的光影，“听说里面的装置能直接和大脑互动，产生幻觉一样的效果。”
沈雨桐点了点头，但显得有些紧张。她手里拿着入场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。按照计划，她会像普通观众一样参观，但一旦感到任何异常，就会立刻发出信号。
七点半，队伍开始移动。进入展馆时，每个人都经过一个简短的安检和门票扫描。林溪注意到扫描设备不仅仅是验票——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她看不懂的波形图，可能是在采集观众的某些生理基础数据。
“欢迎来到‘超维感官’。”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递给他们每人一副特制的眼镜，“展览全程请佩戴此设备，它将增强您的感官体验。”
林溪接过眼镜。它看起来像普通的VR眼镜，但更轻，镜片是半透明的。她戴上后，视野中立刻叠加了一层淡淡的几何图案——不是静止的，而是随着她的目光移动而微妙变化。
“‘深蓝’，分析眼镜的信号。”她对着领口隐藏的麦克风轻声说。
耳机里传来陆衍的声音：“正在分析。眼镜通过蓝牙发送低频脉冲信号，频率在Theta波和Alpha波之间。理论上有轻微的意识调谐效果，但在安全范围内。”
他们进入第一个展厅。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，四周的墙壁都是曲面投影屏，播放着缓慢变化的抽象影像。展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立方体，缓慢旋转，表面有无数光点在流动。
音乐不是从扬声器传出的，而是直接从眼镜的骨传导单元传入耳中——一种低频的、有规律的脉冲音，配合着视觉画面的变化。
林溪感到锁骨下的晶体吊坠开始微微发热。这不是预警级别的反应，但说明这个空间确实存在异常的信息场。
她悄悄拿出扫描仪，假装在看手机。屏幕上的数据显示：环境电磁场强度异常，特定频率的共振波持续存在，信息熵值低于正常空间。
“这里……有点奇怪。”沈雨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她用的是隐藏的通信设备，“我感觉……熟悉。”
“保持平静，正常参观。”陆衍回应，“我们在监控你的数据。”
人群在展厅里缓慢移动。有些人站在原地，仰头看着那些光影，表情逐渐变得恍惚。林溪注意到一个年轻女性，她盯着旋转的立方体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嘴角有轻微的笑意，像是进入了某种出神状态。
“看那个女孩。”林溪低声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陆衍也在观察，“她的脑波模式应该正在被引导。眼镜的脉冲信号，加上视觉和听觉的同步刺激，可能创造了一种轻度的催眠状态。”
他们在展厅里停留了十五分钟，然后进入第二个空间。这里是一个长廊，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几十个小型显示屏，每个屏幕上都播放着不同的人脸——他们闭着眼睛，表情平静，但在林溪的感知中，这些面孔都带着一种诡异的、非人的完美。
“这些是‘意识肖像’。”墙上的介绍文字写着，“通过脑波数据生成的面部表情模拟，展现内心平静的状态。”
但林溪“感觉”到的不是平静。那些面孔的信息场非常稀薄，像是被过度提纯、过度简化后的意识残影。就像周雨薇速写本里那些“数字草稿”——精致，但空洞。
沈雨桐在其中一个屏幕前停下。那个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性的面孔，闭着眼，嘴角有极淡的微笑。但沈雨桐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学姐，”她的声音在耳机里有些发抖，“这个人……我梦到过。在‘画廊’里，他就是那些被困者之一。我记得他的手势——他在屏幕上画圈，点偏左……”
林溪的心一沉。如果展览中展示的“意识肖像”真的是“画廊”中的人，那么这个展览就不只是艺术展示，而是一种……广告？或者是某种筛选机制？
“不要表现出异常。”陆衍的声音依然冷静，“继续参观，记录所有细节。”
他们继续向前。第三个展厅是一个互动区域，观众可以戴上更复杂的头戴设备，“体验”不同的意识状态。有“极致专注”“深度放松”“创造性流动”等选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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